第1189章 中域修士到来

    郑贤月望着兰州城的方向,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止不住滚落:“师傅、宗主、老祖全都没了……好好一场围剿,怎么会变成这般惨烈模样。”

    郑贤文望着远处被血色云雾笼罩的兰州天际,神色沉重难言:“越霸天借全族血祭突破,又接连吞噬三位元婴大能,如今半步化神坐镇兰州。

    灵云宗经此一役精锐近乎全灭,上千弟子死伤十之八九,侥幸存活之人四散流亡,兰州周遭势力再无力制衡越霸天了。”

    郑贤月抬手拭去满脸泪痕,目光遥遥望向云雾山所在的远山轮廓。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云雾山。宗门残存人手、郑家余下族人都还在山中,总得回去安顿。”

    郑贤文压下心中悲恸,收敛满身疲惫,摸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我即刻传讯朝阳老祖,将兰州惨状及越霸天突破半步化神之事带回,早做防备。”

    玉符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淡白流光破开长空,朝着云雾山飞速遁去。

    做完此事,郑贤文起身整理略显破损的衣袍,转头看向身旁失神的妹妹:“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运转金丹灵力踏林疾行,身形隐入层层叠叠的密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山野之间。

    与此同时,兰州城内腥风漫天,满城血色魔气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笼罩街巷楼宇。

    越霸天立于城池正中的城楼顶端,仰头发出一声震彻方圆数十里的狂暴嘶吼,吼声裹挟浓重血煞震碎不少低矮屋舍。

    城内四处躲藏的百姓、来不及逃走的零散修士尽数被魔气缠绕,无数精血顺着浮空的血色丝线源源不断汇入他的体内,城中哀嚎此起彼伏,凄厉惨响连绵不绝。

    好在郑贤文早在围剿开战之前,便提前遣人快马离开兰州,将煞修族人秘密转移藏匿在兰州外的隐秘溶洞,使其远离兰州灾祸。

    海量血肉本源接连入体,越霸天周身血光愈发浓郁,体内躁动的血气慢慢沉淀,半步化神的根基被打磨得越发扎实,突破化神的瓶颈隐隐开始松动。

    他闭目调息片刻,感知吸纳的养料已然抵达自身现阶段所能承受的上限,再继续吸食寻常凡人与低阶修士精血收效甚微,反倒白白浪费功法气力。

    越霸天睁开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目,不屑扫过满目疮痍、死气沉沉的兰州城池。

    “城中养分耗尽,暂且离去,待寻一处灵脉闭关冲击化神。”

    他周身血色魔焰冲天而起,身躯化作一道粗壮血虹,划破被血雾浸染的苍穹,转瞬破空远去,消失在兰州天际尽头。

    血色魔气失去主人操控,在城中慢慢涣散飘零,只留下一座满目残破的孤城静静矗立在大地之上。

    兰州上空漫天飘散的血色魔气一点点随风消融,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山风飘上山头,钻入众人鼻腔。

    半山腰密林隐蔽处,郑贤鸣领着云雾阁的残存修士。

    个个默默望向数十里外残破的兰州城廓。

    往日修士往来不绝的兰州,此刻城墙多处崩裂,街巷死寂,偌大城池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死气之中,方才直冲云霄的滔天血煞已然散尽,只剩破败轮廓静静卧在平原之上。

    郑贤鸣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怅然,低声开口:“兰州完了。好好一座城池,就此沦为死地。”

    身侧肖玉面色焦灼,接连抛出心中积攒的疑问:“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我们的毒又该如何化解?”

    郑贤鸣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远眺兰州方向,细细复盘先前大战经过:“越沧澜修为不弱,而且极为机智,不能武断判定身死。

    原地蛰伏,在此山中隐蔽等候一月,静观局势变化。”

    肖玉依旧放不下兰州城池,追问:“那如今空下来的兰州城,我们又应当如何处置?毕竟那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郑贤鸣摇了摇头,眼神沉静:“等着就好。

    没了顶尖强者震慑管束,乱象很快便会滋生,兰州必然会陷入长久混乱。”

    “我们人手折损严重,贸然入城就是卷入纷争。

    先蛰伏观望一月,再伺机探查城中境况。”

    郑贤鸣抬手示意众人返回云雾阁内。

    越家离去的消息,短短三五日便顺着逃难修士之口,从残破的兰州飞速传遍整个越国疆土。

    昔日以铁血手段统辖境内的越家消失,没了越家这柄悬在所有散修魔头头顶的屠刀,越国各路魔修彻底挣脱桎梏,越国大地顷刻间战火四起,杀伐不休。

    原本在越家严苛律法约束之下,各地魔修各守疆域,私自劫掠、跨域厮杀皆是死罪,一旦被越家巡查修士抓到,轻则抽走修为、沦为血奴,重则当场献祭炼血。

    如今越家离开,魔修的本性暴露无遗,各地开始烧杀抢掠,纷争不断。

    就在内陆魔修互相攻伐、祸乱苍生之际,远在海外海域蛰伏多年的越国修士,在听闻越家主力覆灭、越国本土守备空虚的消息后,开始分批扬帆返航。

    早年越霸天掌权时期,为了扫清境内隐患,曾举全族之力围剿越国本土宗门,各大势力死伤惨重,残存弟子被迫舍弃故土,远赴东海列岛。

    他们靠着开垦荒岛、下海寻宝艰难存续,时时刻刻盼着重返故土、收复失地。

    如今越家崩塌,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分散在东海三十余座海岛的修士迅速集结,顺着海风朝着越国东部海岸线进发。

    首批登岸的修士刚踏上东海岸,便撞见四处劫掠的零散魔修,双方二话不说当即开战。

    修士憋了数十年的怨气尽数爆发,剑罡灵光铺满海岸沙滩,作恶的低阶魔修死伤惨重,侥幸没死的慌忙向着内陆逃窜。

    初战告捷的众人士气大振,顺势拿下越家设在东海岸的海港重镇,本以为可以就此安稳扎根,可很快麻烦接踵而至。

    逃入内陆的魔修收拢了一批散魔反扑城池,与此同时,内陆其他觊觎海港物资的本土魔头也领兵赶来,修士刚刚收复的海港转眼陷入多方围攻。

    从海外大举回迁的举动,进一步加剧了越国的混乱局势。

    原本互相厮杀的部分魔修势力,在察觉到海域势力步步逼近之后,短暂放下私怨结成临时同盟,调转枪口共同围剿登陆的人马。

    可同盟本就是利益捆绑而成,一旦击退外敌,转眼便会因为战利品分配再次反目厮杀。

    正邪战火交错蔓延,从东部海岸一路向着越国腹地推进,战火途经的村镇尽数沦为废墟,无数原本侥幸躲过魔修屠戮的凡人,又被两军交战的余波殃及,家园破碎,被迫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山林、平原、海岸处处动乱,就连越国境内各大城池也不再安宁。

    蛰伏在城郊山中静观时局的郑贤鸣一行人,站在山头便能清晰望见越国腹地狼烟四起,连绵战火升腾的黑烟在天际连成大片灰雾,远方时不时传来能量炸裂的轰鸣与人群的凄厉惨叫。

    肖玉每日派人下山打探消息,带回来的情报一日比一日惨烈,从最初西境小范围魔修争斗,到全境正邪大战,短短二十日光景,偌大一个越国彻底分崩离析。

    肖玉拿着最新打探来的情报,眉头紧锁走到郑贤鸣身前。

    “郑道友,才过去二十日,越国已经乱成这副模样,各地魔修混战不休,海外修士尽数归来,我们原定蛰伏一月再入兰州,眼下局势大变,还要按原计划行事吗?”

    郑贤鸣手扶身旁老树,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纷乱的越国腹地。

    “越家覆灭本是收复失地的良机,奈何魔修积弊太深,群魔无首便互相吞噬,海外归来的势力又各怀心思,难以统一调度,反倒让整片越国陷入无尽内乱。

    再等十日,一月之期一到,我们不能贸然深入越国腹地,先从兰州周边入手,收拢侥幸存活的修士。

    如今全境混乱,魔修离开,短时间不会现身,这是我们云雾阁积攒实力最好的时机,切不可被眼前纷乱的战局裹挟,贸然入局白白葬送仅剩的人手。”

    十日转瞬而过,郑贤鸣与一众云雾阁修士本已整装齐备,正打算遵照原定计划动身探查兰州。

    可还未等众人动身下山,远方天际骤然出现大片浩浩荡荡的银白灵光,压过四处飘荡的淡淡煞气,与越国连日来硝烟弥漫、血色漫天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山间放哨的弟子急匆匆从密林深处奔回藏身山洞,面色慌张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阁主!大事有变!大批修士涌入越国!”

    郑贤鸣连忙带着肖玉登上山头高处远眺,只见漫天灵光之下,数以千计的修士分列长空,为首一名白衣女子正是狂雪。

    随行而来的不止长生殿,另有数支中域宗门。

    狂雪立于冰鸾之上,俯瞰脚下满目疮痍,魔踪遍地的越国大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侧首对着身侧随行主事传令。

    越家基业尽数崩塌,群魔割据作乱,生灵涂炭。

    传令下去,全军分路开进,覆灭越国境内所有魔脉,搜缴销毁流传于世的各类血魔功法典籍,净化沉积多年的魔气。

    处置魔修遵循统一法度:但凡愿意斩断魔功根基、改邪归正,立下正道血誓者,可留性命,编入劳役队伍修缮城池。

    若是执念魔修之道、负隅顽抗、继续残害生灵者,格杀勿论。”

    “谨遵圣女法令!”

    一众长生殿修士齐齐躬身领命,原本整齐的长空队伍瞬间拆分数十支小队,化作一道道莹白流光朝着越国东西南北四境分头疾驰。

    中域修士修为普遍高出越国本土修士一截,长生殿修士专修寒冰净化道法,恰好克制世间各类血煞魔气,对付盘踞各地的魔修更是事半功倍。

    东海沿岸刚刚登陆、还在和本土魔修拉锯混战的海外回迁正道修士,见到中域大军入驻,又惊又喜,纷纷主动配合长生殿修士清剿沿海残余散魔。

    原本互相提防、偶尔为资源大打出手的各支回迁宗门,在中域强者坐镇约束之下,协助搜寻散落的魔功残卷,但凡搜到邪典功法,统一集中焚毁,杜绝魔功再度流传世间。

    中域修士分工明确,捣毁各地魔脉、销毁魔功,游走城乡净化残留魔气,收容散修,甄别降服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