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青木城
青木城的城墙,是用本地的那种灰白色的石头砌的。
这种石头在青木大陆到处都是,不值钱,但胜在质地够硬。
开采出来就是方块,垒墙的时候也不用打磨,直接往上码就行。
城门洞子不高,并排走三个人就有些挤了。
门洞的两侧各插了一支火把,火把烧的是一种动物的油脂。
黑烟把门洞顶上的石壁,熏出了一层厚厚的油垢。
守城的士兵一共四个。
两个靠在城门洞子里在打瞌睡,一个蹲在城墙根下,正啃着一块看上去很硬的干粮。
剩下那个站着的,正在数今天进城的人头。
进城的人要交一枚铜子,出城的则不要钱。
张凡走到城门洞子的时候。
那个数人头的士兵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
“外来的?”
“嗯。”张凡点头。
士兵又问:“进城做什么?”
张凡说道:“找人。”
士兵又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那把墨剑上停了一下。
那把剑的剑鞘不是本地的手艺。
本地人用的剑鞘是熟牛皮的,这把剑鞘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黑沉沉的不反光。
“你这剑……”
“祖传的。”张凡没等他问完直接道。
士兵又看了看他的脸,大概是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像惹事的。
当然惹事的,也不会老老实实的交进城费,于是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铜子。”
张凡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子递过去。
这枚铜子是商队的那个老者,硬塞给他的钱袋子里的。
青木城的街道不宽,两旁的房子也是用那种灰白石料砌的。
屋顶铺的是干草,只有城中心那几栋宅子用了瓦。
街面上的石板被车轮,碾出了一道道的凹槽。
凹槽里积着雨水,映着街边铺子里透出来的油灯光。
张凡沿着主街往城中心走。
诗瑶给他的气运感应符,在怀里微微的发烫起来。
那张符上的桂花汁符文,在感应到附近气运浓度变化的时候,会自动的发热。
浓度越高就越烫。
现在这张符只是微温,说明青木城的气运浓度,比荒原上高一些,但也高不到哪去。
这是下位大陆,他在心里给这个地方定了个位。
按照万象大陆那个传送阵广场的标准。
青木大陆的气运浓度,大概只够养出几个凝罡境修士,化神境估计一个都没有。
那个被他杀了的劫匪头子,是凝罡境一重,听老者的口气,这种修为在青木大陆已经算顶尖了。
城主府在城中心,很好找。
整个青木城只有那一栋楼用了红瓦。
红瓦在灰白色的城池里格外扎眼,隔三条街就能看到。
张凡没有直接去城主府,而是先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在收了他三个铜子后,给了他一间二楼临街的房间。
那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套桌椅。
桌子上搁着一盏油灯。
推开窗户能看到整条主街,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的,也算得上车水马龙。
他把墨剑解下来,搁在桌仔上,然后在床沿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颗气运之种,还悬浮在玄黄鼎的上方。
在吞噬了劫匪头子的气运之后,种子边缘的那层银色,比刚落地的时候深了不少。
原本是无色透明的,现在边缘已经变成银白色。
就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结的那种薄霜。
种子的大小倒是并没有变化,还是绿豆那么大。
但每一次呼吸的时候,边缘那层银白色,就会往中心处渗一点点。
渗的速度很慢,照这个进度,大概还需要再吞几个凝罡境修士的气运,才能从凡品升到地品。
张凡睁开眼,从袖口里摸出了新芽塞的那片叶子。
叶子在他的掌心安静的躺着。
在旧世界的时候,新芽的叶子是青金色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光。
但到了这边之后,那片青金色变淡了。
叶子看上去像一片普通的树叶。
但张凡当然知道它不是普通的树叶。
这是新祖树的叶子。
新祖树的根已经扎进了这个世界的土壤,这片叶子就是新祖树在新世界的第一片叶子。
他小心的把叶子小心放回袖口里。
第二天一早,张凡下楼吃早饭。
客栈的一楼兼做饭堂,摆着几张方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
早饭是一碗小米粥,配一碟咸菜,粥是用石磨磨的,有一股极淡的豆腥味。
他端着粥碗刚坐下,就听到隔壁桌几个人在议论。
“听说了没?方家昨天晚上被人端了。”
“哪个方家?”
“还能哪个方家?城西那个方家。”
“他们家请来的那位凝罡境客卿,就是那个叫冯坤的,昨晚被人一剑刺死在方家大门外。”
“一剑?冯坤可是黄榜前五万的高手,整个青木大陆能一剑杀他的人……”
“没有,整个青木大陆都没有,所以方家现在吓破了胆。”
“正在到处打听那位剑修的下落,说是要找出来赔罪,怕人家连方家一起端了。”
张凡喝了口粥。
隔壁桌的对话却还在继续,声音便压得更低了。
“我听说冯坤死的时候,气运就被抽空了,修为从凝罡境跌回了引气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杀他的人,用的是气运吞噬术,而这种秘术在青木大陆,上千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次有记载,还是太古纪元的传说,说是有个叫初的人来过青木大陆,她身边便有个人能用剑吞噬气运。”
“初?那不是神话吗?”
“谁知道呢,反正方家现在吓得要死,已经派人去城主府请城主出面了,可城主那边还没有回应。”
张凡便津津有味地听着,他把粥喝完,然后放下碗,就走出了客栈。
朝着方家而去。
方家府邸在城西,倒是很好找。
张凡到的时候,方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两个方家的护卫站在大门两边,脸上的表情,便既有戒备,也带着恐惧。
手里一直按着刀柄,不住地四处打量。
张凡拨开人群走到大门前。
左边的护卫刚要开口盘问,右边的护卫却一把拉住了他,然后死死盯着张凡腰间的那把墨剑,颤声便道:
“就是那柄黑剑,剑鞘上有一道青金色的竖痕,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