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2章 初的礼物

    血海真君对着血十三摆了摆手。

    血十三立刻就从地宫的角落里搬过来一口箱子。

    那箱子不大,黑漆漆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

    看上去和石棺棺沿上的封印手法,倒有几分相似。

    但仔细看去,血海王朝的封印手法却更加粗暴。

    每一个封印节点,都是靠血炼术强行钉死的。

    血海真君把手按在箱盖上,便说道:

    “这口箱子,是老夫在苍骸大陆东边挖出来的。”

    “箱子本身的价值,比箱子里装过的东西更高,因为它是初亲手封的。”

    “老夫本来想留着当收藏品,现在倒觉得不如送给你。”

    “你帮老夫弄清楚了地底下的事,这口箱子就当是报酬,反正它本来就是初的东西。”

    张凡接过箱子,手指刚触到箱盖上的,那些封印纹路,纹路就自动解开了。

    那是封印本身,感应到了同源的剑意,自己散开的。

    箱盖打开之后,箱底躺着一根银白色的发带,编法和阿九辫子上那根一模一样。

    发带的旁边放着一小片碎纸,纸上只写了五个字:“给小东西的。”

    阿九从张凡的身边探过头来,看到那根发带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

    她的手慢慢的伸进箱子里,把发带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然后她把发带递给果人,道:

    “你帮我编。”

    果人接过发带,没有说话。

    他让阿九坐在土坡边上,把她那条已经重新编过的麻花辫拆散,用手指慢慢梳理。

    银白色的长发,在他的指间一缕一缕地分开,又合拢。

    先是分成三股,然后再分成六股,编法比之前复杂得多。

    编到发尾的时候他没有用丝线扎。

    而是把初留下的那根发带缠了上去,绕了三圈,打了一个很紧很紧的结。

    “好了。”他说。

    阿九把麻花辫拽到胸前,看着辫梢上那根银白色的发带。

    初留给她的话只有四个字,但足够了。

    她攥着辫梢,把脸埋进膝盖中间,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这次谁也没有说话。

    战祖把别到一边的脸转回来,清了清嗓子。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声音还是很粗。

    “先说正事,剥离本源兽心跳这件事,果人说初当年已经找到了办法,但缺一个当锚的人。”

    “现在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当这个锚?”

    “你刚才在骨山顶上说的话,本源兽听进去了,它也给了你回应。”

    “如果你不愿意,没人能逼你。”

    张凡把墨剑解下来,横放在膝上。

    剑鞘上阿九系的那根银白色线结,在珠光里轻轻的晃动。

    “我不是初,初当年没做的事,我来做。”

    “本源兽等了一个纪元,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来看它,我不能让它空等。”

    血海真君得了准话,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把地宫外面的血海王朝的人手,全部撤到了东边的分界线以外。

    只留了一块骨质的传讯令牌,放在石棺的棺沿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血”字,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血纹。

    用他的原话说,捏碎这块令牌,不管他在苍骸大陆哪个角落里猫着,半个时辰之内必到。

    说完就带着血十三走了,袍角甩得干净利落,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像是一桩压在心头半个月的买卖终于谈成了。

    战祖看着血海真君的背影,消失在灰雾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老东西倒是识趣。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说的那个剥离计划,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张凡把墨剑挂回腰间,弯腰从石棺棺沿上拿起那块骨质令牌,翻了个面看了看,收进怀里。

    “先回中央城。”

    “剥离本源兽心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果人那张兽皮纸上画得很清楚,祖树的根要扎进苍骸大陆地脉深处,至少要等子树长到三百丈以上。”

    “子树现在才三丈,差了两个零,在那之前,得先把树种下去。”

    果人把阿九从土坡边上拉起来。

    阿九攥着辫梢上那根银白色的发带,站起来之后又低头看了好几眼。

    确认发带还在,才放心地把辫子甩到身后,然后问道:“子树是什么?”

    “是新祖树的孩子。”张凡说道:

    “从新祖树上落下来的一颗种子,种在中央城新祖树旁边。”

    “现在长到三丈高了,等它长到三百丈,根就能扎进苍骸大陆的地脉。”

    阿九歪着头想了想,银灰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

    “那棵树也是初的树吗?”

    张凡点头道:

    “是初种的树的种子长出来的树。”

    “算起来,是初的树的孙子。”

    阿九把这个辈分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要去看,初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

    战祖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水呛进气管里。

    他抹了把嘴,想说点什么,看了看阿九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灰雾还是那么浓,骨化石地面还是那么硬,裂缝里偶尔冒出来的死气却明显淡了。

    苏九幽走一路感应了一路,走到大陆边缘的时候,他说道:

    “死气浓度已经降到了之前的四成不到。”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时辰,整座大陆的死气,就会回到本源兽沉睡时的正常水平。”

    张凡在界海边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苍骸大陆。

    从界海这个角度看过去,苍骸大陆的轮廓便在灰雾里若隐若现。

    边缘那些黑褐色的骨化石峭壁,倒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但在这片死寂的灰色深处,却有一团极淡的青金色光芒,正在缓慢地搏动着。

    那就是本源兽的心跳。

    ……

    传送阵的光芒,在界海虚空里亮起来,就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阵光散干净的时候,张凡脚底下踩到的便是新祖树树根。

    张凡踏上树根的时候,新祖树的树冠深处,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几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飘到一半,却又被一根细须卷住,就又拽回去了。

    然后新芽便从树冠里探出脑袋,头发上还沾着两片树叶。

    她看到张凡,先是一愣,然后目光便落到他身后的阿九、果人和苏九幽的身上。

    “爹,你出去一趟可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