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界海

    龙战把怀里的灵果掏出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

    “另外两伙呢?”

    战祖皱眉道:

    “一伙叫万界商会联盟,是一群做生意起家的。”

    “实力不如血海王朝,但他们有钱,特别有钱。”

    “界海里的虚空晶矿脉他们占了三成,手底下养了一堆雇佣的源境高手。”

    “另一伙比较神秘,名字都没打听出来。”

    “只知道他们是从一个叫九幽的地方出来的。”

    “九幽是什么地方?”张凡问。

    战祖摇头:“不知道。”

    “我追着一个九幽的人飞了三天,那家伙身上没半点活人气息。”

    “全是死气,但不是死人,是介于死活之间的东西。”

    “三天之后他钻进一座彼岸大陆的裂缝里不见了,我没敢追进去。”

    “为什么?”龙战问。

    战祖摇了摇头道:

    “那座大陆的规则有问题,进去之后我的祖境本源被压了三成。”

    “越往里走压得越狠,照这个趋势,走到大陆核心估计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张凡沉默了一会儿,把墨剑挂在腰间,站起来道:“走,去看看。”

    战祖愣了一下:“现在就去?”

    张凡看向他道:“你不是说三伙人都在往这边赶吗。”

    “等他们到了门口再动手,不如先去占个好位置。”

    战祖咧嘴一笑道:

    “行,你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当年的初了。”

    他转身往城墙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新祖树和那棵子树。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把一大一小两棵树的影子,叠在一起。

    “初要是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说完他大步走进传送阵,阵光吞没了他的背影。

    张凡回头看了一眼树下的人。

    龙战已经把灵果啃完了,正拿袖子擦龙骨剑。

    厉无咎睁开眼,断念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回腰间。

    诗瑶站在子树旁边,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对他点了点头。

    无名拄着拐杖站起来,语气很平淡。

    “茶摊我帮楚月婵看着,等你回来的时候,桂花该收第二茬了。”

    张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传送阵。

    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丝线,又往前长了一寸。

    传送阵的光散干净的时候,张凡发现脚底下踩的不是实地。

    而是踩在一种奇怪的东西上头。

    软不像软,硬不像硬。

    脚底板踩下去,会微微陷进去半寸,抬起来那个凹陷就自己弹回去。

    跟踩在活物身上似的。

    战祖在他旁边吐了口浊气。

    “这就是界海。”

    “第一次来不适应吧。多走两步就好了。”

    “当年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吐了三天。”

    张凡虽然没有吐,但胃里确实感觉不太舒服。

    这里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气,浓的跟浆糊一样。

    说伸手不见五指,那是有些夸张了,但十丈之外确实绝对看不清。

    雾气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两道光丝,转瞬即逝,有些诡异

    龙战从传送阵里跨了出来,他脚刚落地就骂了一声。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怎么灵气是死的。”

    他说得没错,界海里的灵气确实是死的。

    诸天万界的灵气像潮汐,会随着地势高低起伏变化。

    这里的灵气却一动不动的,像是一潭死水里。

    战祖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纸道:

    “活的灵气都被彼岸大陆吸走了。”

    “剩下这点是残渣,勉强够赶路用。”

    张凡试了试丹田里的剑意。

    还好,剑意运转不受影响,但灵力恢复速度确实慢了至少三成。

    厉无咎最后一个从传送阵里出来。

    断念剑挂在他腰间,剑穗上那缕青丝在死寂的灵气里微微发亮。

    他四下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有人来过。”

    战祖脚步一顿。

    厉无咎指了指左侧灰雾深处。

    地面上有一道极淡的脚印,边缘已经模糊了,但形状还能辨认。

    是人的脚印,不是兽的。

    战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

    “脚印是新的,不超过半个时辰。鞋底纹路我不认识。”

    “不是血海王朝的人,也不是万界商会那帮穿绸缎的。”

    张凡看着远处道:“是九幽的人。”

    战祖抬头看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张凡看着脚印道:

    “血海王朝炼血炼术,走路会留血煞气。”

    “万界商会的人有钱,鞋底磨不平。”

    “这个脚印边缘很干净,踩下去的时候,脚底板没沾过任何活的东西。”

    战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声。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看脚印了?”

    “我不会看脚印。”张凡摇摇头,把手从墨剑剑柄上松开。

    “但我能感应到脚印里残留的东西。”

    “这个人走路的时候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命魂波动。”

    “只有一口死气撑着。”

    龙战已经把龙骨剑拔出来了。

    剑身上的雷劫纹路,在灰雾里一跳一跳的。

    “那个九幽的人在哪儿?”

    厉无咎闭上眼,手指搭在断念剑剑柄上。

    片刻之后睁开眼,朝左前方偏了偏下巴。

    “三里外,没动,感觉不像是埋伏,可能是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是受伤?”龙战问。

    厉无咎解释道:

    “他的死气比脚印里残留的浓了至少五成。”

    “如果是正常状态,死气应该是收在体内的,不会往外漏。”

    “现在往外漏,说明他体内压制死气的东西出了问题。”

    战祖把手骨节捏得咔咔响。

    “走,去看看,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打探一下九幽的底细。”

    “这帮人太神秘了,我在界海里晃荡了这么久就见过他们三次。”

    “每次都跟鬼似的飘一下就没了。”

    三里路在界海里走比在陆地上慢得多。

    灰雾太浓,脚下又没个实地,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踩。

    龙战走在最前面,龙骨剑的雷光劈开浓雾。

    劈出一条能容两人并行的小路。

    走到两里的时候张凡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战祖回头道。

    张凡没说话,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丝线,正在微微的发烫。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雾气里的死气越来越浓,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变成了浓烈的腥味。

    像是枯叶腐烂在水底的那种味道。

    厉无咎的手已经握住了断念剑。

    “人还活着,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