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虚无界域
星空中，七位龙王悬浮在黑暗领域之外，注视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们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雷霆龙王看着洛逸尘在黑暗中左支右绌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开口道：“黑暗老头这招有点狠啊。这小子连星圣境都没到，一上来就用虚无界域，是不是太过了？”
风暴龙王接过话头，道：“黑暗老头的虚无界域，当年连星龙神都吃了不少苦头。这小子恐怕撑不了多久。”
大地龙王沉稳地开口道：“他撑不撑得住，是他的事。黑暗老头出什么题，是黑暗老头的事。”
生命龙王道：“我不是担心他撑不住，我是担心黑暗老头下手没轻没重。万一真的伤了他的根基，后面的考验就没法继续了。”
空间龙王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很长的话：“黑暗的考验，从来不是看他能撑多久。黑暗看的是他在失去一切感知后，还能不能找到自己。找不到，他就永远困在虚无里。找到了，虚无就是他的力量。”
黑暗龙王悬浮在虚无界域的正中央，它的身躯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片黑暗，化为虚无本身。它的龙目紧闭，感知着领域内那个微小而倔强的生命体。
多么渺小。半步星圣的修为，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个渺小的生命体，体内流淌着星龙皇血，肩负着星龙神的传承，承载着整个星域的希望。
黑暗龙王睁开眼睛，那双纯黑色的龙目中闪过一丝追忆。
星龙神来的时候，是它第一次见到真正不怕黑暗的人。星龙神走进虚无界域，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它问星龙神：“你不怕吗？”
星龙神说：“不怕。因为我知道，黑暗不是终点，是起点。”
它又问：“起点？什么的起点？”
星龙神笑了，道：“光明的起点。没有黑暗，哪来的光明？没有虚无，哪来的存在？你们是一体的，黑暗与光明，存在与虚无，谁也离不开谁。”
黑暗龙王听了星龙神的话，微微一愣，似乎有一扇门在他的认知中打开了。
它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生灵，可从来没有谁对它说过这样的话。
黑暗是光明的起点，存在是虚无的对立面，它们是平等的，不是对立的，不是谁吞噬谁，而是谁成就谁。
那之后，它追随星龙神。不是臣服，是追随。因为星龙神看到了它自己都没有看到的东西，也就是它的本质。
此刻，黑暗龙王看着虚无界域中的洛逸尘，那双纯黑色的龙目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很想看看，面对如此情形，洛逸尘会怎么做。
洛逸尘闭上眼睛。
既然视觉无用，那就放弃视觉。既然听觉被扭曲，那就放弃听觉。既然触觉被欺骗，那就放弃触觉。既然精神力被吞噬，那就放弃精神力。
他把星陨龙枪插在身前，双手松开枪杆。
星辉色的光芒从他身周缓缓散去，星龙真界领域彻底消散，七颗主星投影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九条巡天星龙一条接一条地消失。
最后，连他体内的星力都停止了运转，沉寂在丹田深处。
黑暗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洛逸尘悬浮在虚无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方向。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黑暗龙王看到洛逸尘做出这样的举动，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放弃了吗？
其他几位龙王也注意到了洛逸尘的变化。雷霆龙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这小子在干什么？怎么不动了？”
风暴龙王的声音中也满是疑惑，道：“该不会是放弃了吧？”
大地龙王摇了摇头，那双土黄色的龙目中闪过一丝沉思，道：“不像。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很平稳。”
生命龙王的感知最敏锐，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道：“他的生命力没有在流逝，反而在缓慢增强。他在适应黑暗，在把黑暗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空间龙王眼中若有所思，道：“他在找自己。”
黑暗龙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见过无数生灵在黑暗中崩溃、疯狂、绝望。
可是，就算是他，在这时候也看不懂洛逸尘的做法。
放弃一切感知，放弃一切力量，甚至放弃自我，然后在这片虚无中安静地悬浮着。
他在等什么？等黑暗吞噬他？等他彻底消失？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洛逸尘不知道自己悬浮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只知道自己还在，还在思考着，还在感受，还在寻找。
在这片虚无中,没有方向的世界里，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还存在。
这就是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黑暗龙王眼中居然露出了震惊之色。
黑暗龙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纯黑色的龙目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震惊。
活了无数岁月，经历过天地初开，见证过万灵生灭，它以为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它真正震惊了。
可此刻，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个修为不过半步星圣的小辈，居然在试图融入它的虚无界域。不，不是融入，是掌控。
“不可能……”
黑暗龙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它自己听得见。可它身后的七位龙王都听到了。
雷霆龙王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双紫金色的龙目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星辰。“什么不可能？黑暗老头，你说什么不可能？”
风暴龙王也凑过来，青色的龙目中满是好奇。“怎么了怎么了？那小子干了什么？”
大地龙王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土黄色的龙目中翻涌着震惊。
生命龙王纤细的身躯微微前倾，翠绿色的龙目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在……融合虚无？”
空间龙王那若隐若现的龙躯骤然凝实，银白色的龙目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融合。是掌控。他在把黑暗老头的虚无界域变成自己的。”
七位龙王眼中同时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们自认为自己阅历无数，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黑暗龙王的虚无界域不是普通的领域，而是法则的具象化。是黑暗法则的终极形态，是“虚无”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存在。
在这个领域里，黑暗龙王就是神。它掌控一切，光线的明灭、声音的传播、能量的流动、感知的真假，甚至时间的快慢，都在它一念之间。
想要在虚无界域中保持清醒，已经极其困难。想要在虚无界域中行动，更是难上加难。而想要在虚无界域中与黑暗龙王争夺控制权，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这个年轻人，正在做这件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