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采购谈成了
越缺什么,越要展示什么,这话说得一点儿不假。
要不是有求于人,真想直接转身就走。
刘德信把这些想法全压下去,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微微颔首,示意翻译开口,把采购意向详详细细说了一遍——需要什么物资,大概数量是多少。
翻译说完采购意向,上校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端起咖啡喝一口。
听到最后,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停顿片刻,开口说了一串法语,语速不快,带着浓重的鼻音。
翻译恭敬地转述道:“上校说,具体的库存清单可以提供,但采购规模需要双方协商确定,不是什么都能卖的,有些物资属于军事管制范围。”
“当然,我们完全理解。”刘德信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请问能否先看一下目前可供采购的库存清单?”
上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朝旁边站着的助手努了努嘴。
助手是个年轻的少尉,立刻从办公桌旁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清单,走过来,递给刘德信。
刘德信接过去,道了声谢,翻开来仔细阅读着。
清单是打字机打的,法文和英文对照,分门别类,很详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翻译的重要性了,直接挨个解释了一遍。
没办法,要是简单的英文对话,刘德信那从后世带过来的哑巴英语还能凑合,但是涉及到专业词汇,肯定就不行了。
谁让他们不同专业之间完全就是天书呢。
药品:青霉素、磺胺类消炎药,数量相当可观,超过十万份,另有消毒纱布、手术器械、野战急救包若干。
军用口粮:米式罐头、压缩饼干,约数万吨。
种类齐全,包括牛肉、午餐肉、黄豆炖猪肉罐头,副食类的果酱、黄油、饼干罐头,以及脱水蔬菜罐头、咖啡罐头等
后勤物资:军靴、雨衣、防寒帐篷、毛毯、军大衣,全新封存。
以上基本可满足三到五万作战部队的初期应急补给。
工业建材:钢材、铜线、汽油桶、小型发电机、工兵工具,总量也超过数万吨。
武器弹药:m1卡宾枪、汤普森冲锋枪及配套弹药,,足够装备3-4个步兵师,另行封存。
刘德信把清单从头看到尾,又从尾慢慢看回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发烫。
这要是全拿下来,够干多少事啊。
光是药品这一项,就能救多少人的命?
后勤物资能让多少战士在冬天不挨冻?
武器弹药要是运回去,又能武装多少部队?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住了,深吸了一口气。
全拿下来,先不说钱够不够,这动静太大,太扎眼,肯定会被人盯上。
到时候掩护身份被查个底儿朝天,连累了郑老板和陈老板不说,还坏了组织的大事,那才叫得不偿失。
郑老板昨天晚上特意提醒过,单次采购最好控制在三十万港币以内,这个规模最合适。
超过这个数,高卢驻军怕被米国那边过问,不敢批。
中间商也不敢走量太大,怕到时候货还没出港,人就进去了。
分批次、分时间,细水长流,才是稳妥的办法。
刘德信把清单合上,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的上校说道:
“这批物资,我们很感兴趣。这次先采购一批,主要是药品和后勤物资,数量不会太大,后续还会继续合作。我们是做长期生意的。”
上校听完翻译,脸上原本冷淡的表情松动了一点,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开口用法语说了几句,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
翻译转过身来,对刘德信说:“上校说,可以。具体的数量和价格,可以坐下来进一步详谈。还有货款怎么结算?是用法郎,还是米元?”
“米元。”
听到翻译转述的话,上校脸上多出来一丝笑容。
昨天郑老板提点过,这边儿虽然对港币也很认可,但是驻军内部最喜欢的就是米元。
刘德信手里没有多少,也是通过陈老板兑换了一批。
没办法,他要是把手里的英镑和日元拿出来,担心对面这个高卢佬翻脸。
谈判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
刘德信报出了具体的采购数量,翻译传达过去,上校看了看清单,手又和助手用法语低声交流了几句,最后点了点头。
价格方面,郑老板在旁边帮着说了几句话,用流利的法语跟上校寒暄了两句,提到了以前合作过的几个项目。
上校听完,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主动在一些物资的单价上松了口。
郑家的面子在这里是实打实有用的,价格上没有被刁难,几个来回就基本定下来了。
最终敲定的采购清单:药品占大头,青霉素、磺胺类消炎药一万份,另加野战急救包一千套;
口粮次之,各类军用罐头、压缩饼干一百吨;
被服、军靴、防寒帐篷凑了一部分,都是库存积压的旧款,价格便宜,花费不多。
总价十五万港币左右,离着安全线还差很多。
刘德信没打算第一次就收购到三十万,毕竟首次交易双方都不熟悉。
先拿小批量试单,既能摸清对方底细,也能降低被查处的风险。
哪怕出问题,损失也可控,而且不会引起港英当局和高卢殖民当局的怀疑。
上校让助手记下了清单,说三天内可以安排提货,货款需要提前支付一半作为定金。
刘德信看了一眼郑老板,见他微微颔首,也点头答应,表示明天会把定金送到。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上校这才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来握了握手。
出了高卢驻军的办公楼,三人上了车,开出营地大门,驶上了回市区的公路。
走到半路,陈老板坐在后座上,凑到刘德信身边说道:“谈得不错啊,德发老弟。那几个高卢佬的脸色,比咱们进去的时候好多了,最后还主动握手了。”
“郑老板的面子。”刘德信靠在座位上,笑着说道。
心里想的却是,等这笔生意做完,非得找机会从你们这帮高卢佬身上再薅一把不可。
端什么架子,等过几年,你们踏马的连西贡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