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师父,你也不想看着钰儿被阿珂的娘亲迷的神魂颠倒吧

    与此同时。

    龙鳌河,三圣庵。

    三道身影缓缓落在林间,惊起几只飞鸟。

    透过树林,朱媺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小小的庵堂之上。

    心想,那个女人就在这里。

    本欲上前,却见陈钰微微抬手,轻声道:“有人来了。”

    李沅芷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谷间狭道,有两辆马车正徐徐而来。

    最终停在了三圣庵的门口。

    几个兵丁开始从上面往下搬各种物资,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大步上前,敲击庵堂的大门。

    高声道:“寂虚师父,这个月昆城戒严,三圣庵不好出去采买,王爷命小人送来些补给,叮嘱尔等,不要四处走动,留在庵堂照顾居士便是。”

    寂虚,应当是原来照料陈圆圆的那位道姑的名字。

    陈钰稍加思忖。

    剑冢出世那会儿死了不少人,现在留在三圣庵照料陈圆圆的,只有公孙绿萼。

    正想着,门内传来公孙绿萼刻意压沉的声音:“知道了,有劳胡管家,居士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见外客,东西照旧放在门口,待会儿我自己来搬。”

    那胡管家听见里头声音,却未立刻离去。

    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寂虚师父,这次东西颇多,你们搬进去得多久了,小人我奉命带了几个忠勇营的小子,待搬进伙房后再走不迟,还请开开门。”

    公孙绿萼当然不肯开,继续道:“三圣庵乃清修之所,王爷数年未至,怕是忘了此地不可叫兵士入内。”

    听她说话,李沅芷用手拽了拽陈钰的袖口。

    一双秀目朝他递眼色。

    瞧这状况,外头的那个什么胡管家分明是起了疑心。

    陈钰抬手示意她不必紧张,对这状况心知肚明。

    陈圆圆虽然出家十多年,可说到底,名义上还是吴三桂的妾侍。

    这老汉奸占据西南后,又纳了十几房妾侍,虽然不再宠爱这陈圆圆,允许她出家清修。

    然而也绝不会允许她被旁人染指。

    所以时常命人送物资来,其中自然有监视、定期探查的意味。

    公孙绿萼前些日子打发走了几批,可一连见不到三圣庵里那些人的面,吴三桂总是会起疑心的。

    果不其然,那胡管家听公孙绿萼再度拒绝。

    原本赔着笑脸的脸色却是阴沉了几分。

    眯起眼睛,叫道:“那他们不进去,由小人来帮寂虚师父搬东西如何?”

    公孙绿萼这次没再说话。

    只是就在外头几人等的不耐烦,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陈圆圆的声音忽得在门后响起。

    不过甚是沙哑:“有劳胡管家,不过不用了。”

    说着门打开了一角,陈圆圆一袭浅黄道袍,头戴轻纱斗笠,手执拂尘,向着众人见礼。

    温声道:“我一切都好,只是不想外人打扰,请替我转告王爷,多谢他的厚恩。”

    那胡管家乃至跟随而来的几个兵丁只见迎面站着个窈窕婀娜的倩影。

    即便轻纱遮面,却也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一时情难自控,竟有四五人忍不住往前走去。

    好在那胡管家眼疾手快,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令他暂时清醒。

    给了那几个不守规矩的兵士一人一脚,忙匍匐在地,磕头道:“既知居士无碍,小人告退!”

    说罢连滚带爬的,领着几人跳上了马车。

    策马便走。

    直到穿过林间,胡管家依旧惊魂未定。

    心道,一段时间不见,这女人怎么比以前更艳媚了!

    他是跟随吴三桂的老人,早些年的陈圆圆哪有现在这般邪乎。

    什么看一眼就勾魂夺魄,叫人肝肠寸断,那是民间流传的绯闻,当不得真。

    如今倒是真有几分那个味道了。

    难不成这陈圆圆一直在这三圣庵研究什么媚术不成?

    不行,必须得回禀夫人。

    若叫这贱人重归王府,夫人非杀了他不可!

    而在马车离去后,随着三圣庵的大门再一次关闭,朱媺娖缓缓收回视线,一双妙目透着惊骇之色。

    她十几年前见过陈圆圆,那时候的她,早已被称为“红颜祸水”。

    可当时的陈圆圆,身上绝没有如今这股即便轻纱遮面,也令众生倾倒的艳媚之气。

    忍不住看向陈钰。

    只听陈钰语气平静:“是剑冢和仙血所致。”

    “哼,倒是与她相配,她原就是个...”

    朱媺娖神色冷峻,想要讥讽几句,不过当着李沅芷的面,还是忍住了。

    李沅芷将脸蛋凑了过来,小声道:“师父,咱们现在去敲门么?”

    陈钰点点头:“约好的是戌时,来早点也无妨,不过师父,你得稍稍克制下情绪。”

    朱媺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若一剑杀了她,你待怎样?”

    陈钰无奈的看向她:“师父~”

    朱媺娖也只是说说,她真正恨的,是吴三桂和李自成,若真要杀陈圆圆,十几年前抢走阿珂的时候便可以杀了,岂用等到现在。

    只是因为这逆徒急着进去,心中有些吃味,故而特意这么说的。

    见陈钰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心中又是一羞,扭过头去,板着脸不说话了。

    陈钰这才带着三人走出树林。

    恰好公孙绿萼开门出来,打算搬运物资。

    两人视线相交,陈钰率先打招呼道:“萼儿姑娘,我来了。”

    “......”

    公孙绿萼心中一惊,清澈的秀目眨了眨,欠身道:“见过公子。”

    说着将腰间的佩剑往后挪了挪。

    这把剑...

    陈钰盯着那黑木一般,通体无光,却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长剑,目光微动。

    不是凡品。

    公孙绿萼被他盯的不自在。

    心想,莫非是此人认出了,这淑女剑乃绝情谷之物?

    还有,对方身后,多出来的白衣女子又是何人?为何用这种凌厉的眼神盯着我?

    “姑娘这把剑,很不凡呐。”

    陈钰微笑道:“不知是从何处取来的。”

    公孙绿萼垂眸道:“乃一友人所赠,公子认得么?”

    陈钰摇头,只道:“只是觉得其材质与我的倚天剑有相似之处,故而惊叹。”

    听他这么说,公孙绿萼明显松了口气,柔声道:“我并非用剑高手,比不得公子眼界高超,公子既然来了,且容我先禀明居士,她昨夜头疾又犯了,正需陈公子医治。”

    “不着急。”

    陈钰笑着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这些东西,堆在门口出行颇为不便...”

    “那我现在就搬。”公孙绿萼轻声道。

    却见陈钰尔康抬手:“又来叨扰,总不能白吃白喝,不必麻烦萼儿姑娘...”

    李沅芷抿嘴轻笑,暗道,师父真是风流胚子,上来又在撩拨别家小姑娘。

    先帮忙搬东西,然后帮忙做饭,然后拉着她的手到暗处说些悄悄话,然后...

    “沅儿,你去搬。”

    陈钰瞥了眼正胡思乱想,心中编排师父的逆徒。

    李沅芷:┗( ▔, ▔ )┛

    欸?

    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样。

    耷拉着脑袋跑去搬箱子了。

    “谢谢。”公孙绿萼微微颔首,同陈钰和朱媺娖道:“两位跟我来,请先在偏殿用些茶水点心。”

    这边陈钰与朱媺娖在偏殿暂歇。

    随着茶水与点心上桌,公孙绿萼借故禀报居士的名义先行离去。

    见陈钰若无其事的喝茶吃点心。

    朱媺娖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道:“这位萼儿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对。”

    “很正常,我杀了她爹。”陈钰咽了口桂花糕道。

    朱媺娖怔了怔,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最终只淡淡道:“那确实是深仇大恨。”

    “师父,你尝尝这松子糖。”

    陈钰伸出手,将一小块糖递到了她的面前,笑道:“味道还是很好的,不过应该不如你小时候在皇宫里吃的。”

    朱媺娖被他的松弛感整的属实有些无奈,蹙眉道:“别人下毒怎么办?”

    陈钰笑着将那松子糖塞进嘴里:“放心,你徒弟百毒不侵,除了春....呃啊~”

    话音未落,便一个抽搐,伏在了桌子上。

    朱媺娖:!!!∑(?Д?ノ)ノ

    忙不迭起身,焦急的跑上前来,用力摇晃:“钰儿,钰儿!!!”

    话音刚落,便被他揽入怀中,俯身一吻,将那半颗松子糖喂进了嘴里。

    朱媺娖修长的身子猛的颤了颤。

    知道又被这小混蛋刷了,气的酥胸起伏,一把揪住他的脸蛋,羞涩娇喝:“逆徒!”

    陈钰砸了咂嘴,替她擦拭唇瓣,笑道:“我百毒不侵,除了春药,师父你春药不侵,咱们在一起真可谓是珠联璧合,天下无敌呀。”

    朱媺娖气恼的要从他的怀中起身,可逆徒不让。

    紧紧搂着她,声音却是冷静了几分:“师父,我有话跟你说,正经的。”

    “你嘴里有什么正经的事!”朱媺娖面红耳赤,不断挣扎。

    陈钰轻抚她那娇嫩的面颊,认真道:“方才你也瞧见那陈圆圆了,如今她身上有大古怪,足以蛊惑众生,甚至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厉害,待会儿见了她真容,我怕顶不住。”

    朱媺娖停下挣扎,清冷的视线注视着他:“你上次跟我说,在你中美人计之前,她会先中美男计,现在又说这个。”

    “今时不同往日,我哪知道这么邪乎。”

    陈钰皱眉道,旋即叹了口气:“都特么赖徐福。”

    “不许说脏话。”

    朱媺娖拽了拽他的耳朵,忽然感觉有点暧昧,于是又迅速抽回了手掌。

    经陈钰之口,她早已知道那位仙宫之主的可怕,此刻倒是不敢懈怠了。

    柔声问道:“那该怎么办?”

    “感觉要先准备一番。”

    陈钰眼神坚毅,轻轻握住了她那雪白的小手,正色道:“万幸师父你在,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媺娖被他吹捧的一愣,不解道:“你又不许我杀她,我又能做什么?”

    “我感觉师父之美,不在那陈圆圆之下。”

    陈钰肃然道,竖起了大拇指。

    朱媺娖粉颊微红,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你...这逆徒,又...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今早出发的时候,还饱餐了一顿的,现在难道又要...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身上的症状其实跟药物没多大关系,完全是被这死人祸害的。

    “可不是歪心思...”

    陈钰皱了皱眉,严肃道:“俗话说的好,有备无患,师父,你也不想看着钰儿被阿珂的娘亲迷的神魂颠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