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8章 看望老爷子。
毕竟五姓七望在大唐经营了几百年，盘根错节，一下子连根拔起，牵扯太大。
“让他们维持现状就不错了。”霄云当时听李世民这么说，心里就有了数。
五姓七望的人也不傻。他们等了半个多月，想来想去，估计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只要不去主动招惹霄云，这位武陵公也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是最好的结果。
“没劲。”霄云想到这里，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还以为五姓七望的人会搞出什么大动静来，结果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认怂了？说好的士族风骨呢？说好的宁折不弯呢？
“算了，怂就怂吧，省得我麻烦。”霄云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
长乐抬头看他：“又干嘛去？”
“进宫。”霄云整了整衣领，“去找太上皇坐坐，在家里待着太无聊了。”
“又进宫？”长乐微微蹙眉，“你最近进宫是不是太勤了？”
“那怎么了？”霄云不以为意，“老爷子一个人在宫里也无聊，我去陪他说说话。”
长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早去早回。”
“知道了。”
霄云出了门，溜溜达达地往宫里走。
一路畅通无阻。
宫门口的守卫看见是他，连盘问都免了，直接放行。
甬道上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看见霄云也都纷纷侧身让路，低头行礼，口称“武陵公”。
霄云摆摆手，谁也没理，径直往太安宫的方向走去。
太安宫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这座宫殿是大唐退位皇帝的居所，虽然比不上太极殿的宏伟壮丽，但胜在清幽雅致。
院子里种了几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只在青石板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墙角的花圃里种着几丛菊花，金黄色的花朵开得正盛，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霄云走到宫门口，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太监远远就看见了他，其中一个小太监赶紧跑进去通报，另一个堆着笑脸迎了上来。
“霄公爷来了？太上皇正念叨您呢，说您有些日子没来了。”
“是有些日子了。”霄云随口应了一句，迈步跨进了门槛。
宫里的几个太监宫女看见他，也没有一个人拦着或者要求禀报的——霄云来的次数太多了，太安宫上上下下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一个小宫女还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霄云冲她眨了眨眼，把人逗得脸一红，低着头跑了。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雕花月门，就是太上皇平日里待的后殿了。
霄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霄云推门进去，就看见太上皇李渊正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水池边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神情悠然自得。
“老爷子，好兴致啊。”霄云走过去，一屁股在太上皇旁边坐下。
太上皇穿着一件家常的玄色长袍，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
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明亮锐利，带着一股不服老的劲头。
“是你这小子啊。”太上皇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怎么，今天怎么有空来朕这里？不陪你的那些夫人们了？”
“这不，过来看看您老。”霄云笑嘻嘻地说，“好些日子没来，怪想您的。”
“少来这套。”太上皇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朕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朕？”
“天地良心，这回真没事。”霄云举起右手做发誓状，“就是单纯想您了，来看看您。”
太上皇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面前的水池。
霄云跟着看过去，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大水池”来。
说是水池，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室内鱼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海鲜池。池子大约有十来平方，水深齐腰，池壁上贴着青色的瓷砖，池底铺着白色的细沙，池子里养着各种各样的海鲜。
有几只张牙舞爪的龙虾，有几只缩在壳里的鲍鱼，有几条游来游去的石斑鱼，还有几只螃蟹趴在池底的沙子上，偶尔吐几个泡泡。
这个海鲜池，是霄云之前给弄的。
那时候太上皇刚退位没多久，从皇帝的位子上下来，虽然衣食无忧，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这个人吧，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吃海鲜。以前当皇帝的时候，想吃海鲜各地进贡，什么好东西都能吃到。
退位之后，虽然没有断了供应，但毕竟没那么方便了。
霄云知道这事之后，二话不说，找人给太上皇修了这么个海鲜池。
池子不大，但功能齐全——能保温，能增氧，能循环过滤，基本上市面上能见到的海鲜，只要放进去就能养住。太上皇想吃的时候，直接从池子里捞，现杀现做，新鲜得很。
老爷子当时高兴得不行，拉着霄云的手说了一下午的话，还破天荒地赐了他一柄玉如意。
不过——
霄云看着太上皇手里握着的那根鱼竿，又看了看池子里那些悠闲自在的海鲜，嘴角抽了抽。
“老爷子，您在干嘛？”他试探着问。
“钓鱼啊。”太上皇理所当然地说。
“钓鱼？”霄云深吸一口气，“在这个海鲜池里钓鱼？”
“怎么了？不行吗？”太上皇理直气壮地看了他一眼，“池子里有鱼，朕手上有鱼竿，朕为什么不能钓鱼？”
这个逻辑，没毛病。
霄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上皇把鱼钩甩进池子里，然后优哉游哉地等着鱼上钩。
那鱼钩上挂着的是什么饵料他不知道，但池子里那些石斑鱼显然不太配合——它们绕着鱼钩转了两圈，好奇地看了看，然后扭头就走了，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