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5章 太子推新政。

    李承乾在金銮殿上朗声说道,“各官员府邸的府兵,其兵器统一由官府登记造册,非值守期间不得随身携带。”

    这条政策一出,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太子殿下,这如何使得?”一位老将军出列反对,“我等戎马一生,刀不离身惯了,你让我把佩刀交出去,这……”

    “将军莫急。”李承乾微微一笑,“说的是府兵和下人,将军自己征战沙场的佩剑,自然不在此列。

    孤的意思是,那些看家护院的府兵、家丁、下人,他们手中那些刀枪棍棒,应当加以管制。

    否则,今日郑家能被灭门,明日是不是李家、王家、张家都可能遭殃?”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在场的国公们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他们的府兵确实不少,但真正打仗也用不着这些人。

    把兵器交出去就交出去吧,反正真要有事,他们自己还有傍身的家伙。

    可五姓的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家族庄园里,养着成百上千的家丁护院,个个都带着兵器。

    这些人是他们保护家族安全的最后一道屏障,怎么能随便交出去?

    “殿下,此举万万不可!”卢延昭出列反对,“我等世家大族,家业庞大,若无兵器护院,万一有歹人上门,如何是好?”

    李承乾不慌不忙地反问:“卢大人,您是说……有了兵器就能防住歹人了?郑家难道没有兵器?他们家的护院难道没有刀枪?”

    一句话把卢延昭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郑家被灭门那晚,护院们手里可都拿着刀呢,结果呢?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干掉了。

    “几位大人如果实在不放心,孤还有一条补充条款。”李承乾继续说道,“各大家族可以在官府登记备案,保留一定数量的护卫和兵器,但必须接受官府的定期检查。这样一来,既能保障安全,又能防止兵器泛滥。”

    话说到这个份上,五姓的人再反对就显得无理取闹了。

    “臣等……遵旨。”卢延昭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妥协了。

    新政一出,整个长安城都忙碌了起来。

    工部的人带着图纸满城跑,画线路、勘地形、定点位,准备安装监控设备。

    刑部的人忙着登记造册,挨家挨户地收取管制刀具。

    大理寺的人也没闲着,配合金吾卫加强夜间巡逻,每条街巷都得走到。

    最热闹的还是兵器收缴现场。

    长安城西市口,临时搭了几个棚子,刑部的官员坐镇,带着一群衙役登记造册。

    老百姓们排着长队,把家里的旧刀旧剑搬来上交。

    有的人舍不得,偷偷藏了几把在家里;有的人倒是爽快,直接扔下就走。

    五姓家族那边就费劲多了。

    几百年的积蓄,几千把兵器,光是登记就花了好几天时间。

    有人趁机私藏了一批,也有人老老实实全交了。

    不管怎样,表面上都得配合朝廷,总不能公然抗旨。

    至于郑家灭门案和王彪夫人的车祸案,就在这一片忙碌中,渐渐被人淡忘了。

    大理寺的调查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案子多半要变成悬案了。

    当长安城里忙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霄云一家正在江南游山玩水。

    他们先是去了扬州,看了二十四桥明月夜;又去了苏州,逛了拙政园和留园;最后到了杭州,住在西湖边上的一个园子里,推开窗就能看到雷峰塔。

    孩子们玩疯了。

    小团子在西湖边追蝴蝶,差点一头栽进水里,被霄云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霄雨辰更野,非要爬雷峰塔,爬了一半腿软了,是霄云扛着他上去的。长乐抱着最小的儿子走在后面,哭笑不得地摇头。

    “你呀,就惯着他们吧。”陈丽在一旁嗔怪道。

    “出来玩嘛,开心最重要。”霄云笑着说,“再说了,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是啊,难得清闲。

    自从来到大唐,他好像就一直在忙——忙着搞建设,忙着应对五姓七望,忙着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想,就是带着老婆孩子游山玩水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们泛舟西湖,在断桥上拍照,在苏堤上散步,在楼外楼吃西湖醋鱼。

    小雨馨非要吃糖葫芦,霄云给她买了一串,她吃得满嘴都是糖渣子,还非要在雷峰塔前合影留念。

    拍照的时候,小雨雯也举着糖葫芦,小磊比了个耶的手势,长乐抱着小儿子笑得温柔,陈丽靠在霄云肩膀上。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在手机里,也定格在每个人心里。

    多好啊,这样的日子。

    霄云有时候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五姓七望,没有打打杀杀,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可惜,这种日子总是短暂的。

    四月中旬,江南的春色已经有些深了,桃花谢了,杜鹃开得正艳。

    霄云一家正准备启程回大唐,陈丽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丽丽妈妈打来的,说了几句之后,陈丽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霄云走过来问。

    陈丽挂了电话,咬了咬嘴唇:“我妈说,她堂哥——就是我堂舅公——去世了。老人走了,让我们回去参加葬礼。”

    霄云愣了一下:“哪个堂舅公?”

    “就是我妈堂哥,住在我外婆家那边的。”陈丽解释道,“小时候过年去拜年,还给过我红包的那个。人挺好的,就是……年纪大了,该有八十多了吧。”

    “那我们得回去。”霄云点点头,“葬礼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就要到,晚上有一餐,后天早上送葬,中午再吃一餐就结束了。”陈丽说着,有些为难地看着霄云,“你……要去吗?你要是不想去,我跟妈说你忙,我一个人回去也行。”

    “去,当然去。”霄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堂舅公不就是我堂舅公吗?应该的。”

    陈丽眼眶微微泛红,握了握他的手。

    出来玩这一趟,几个孩子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