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风暴之中
两年前——
【咳咳…】
窒息，剧痛，疲惫，无力。
身体像是被掩埋在焦土下的枯萎树根，动弹不得。层层叠加的痛楚中，男人感受不到一丝光。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么……】
他不甘心，努力挪动自己的双手，黑暗中，指尖传来冰冷、干裂的触感。
但回应他的，只有零落在脸颊上的细碎砂砾。
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男人终于接受现实，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可就在此时，一声轻响开始窸窣。
沙拉——沙拉——
【是……幻觉么……？】
声音愈加清晰，他用力睁开眼，这一次，有一束光在远方亮起，透过缝隙映入他的眼眸。
伴随着一声大喊，沉重的岩土被移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果然有人活着！真是太好了！等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
他看见了声音的主人。她脸上满是焦急，焦急中却又有难以抑制的喜悦。
“安娜好美！”
“新老婆好耶！”
“夜枭：（小丑.JpG）”
“…虽说他们不是主角，但好像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恰好被崩坏选中了而已。”
少女奋力搬动石块，男人眼中的世界也变得越发敞亮。
【救…救…】
他的声音已几不可闻，但有一种力量牵引着他伸出颤抖的手。
【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不要放弃！把手给我！我带你出来！】
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
【加油…再坚持一下！】
他看见她笑了，阳光为她勾勒出一个美妙的轮廓，像一幅画卷在他眼前铺开。
【谢谢……你……】
光愈发强烈，男人的视线开始模糊，少女的笑容也渐渐歪曲。
世界逐渐安静下来……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在远处响起的，久久不散的呼唤……
【喂…醒醒…醒醒…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快醒醒啊…】
【咳…咳咳…！】
思绪回到现实，映入眼帘的，是站在身旁的律者。
她很安静，面纱之下的脸庞依旧是安娜的样子，和记忆中一样美好。
只是此刻，律者的目光同婴儿一样天真，茫然。她的眼神中，依然没有人类的理性。
【安娜…】
【唔…】
【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出去，请你相信我……是的，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越看感觉越像琪亚娜和芽衣的翻版，可惜是个不一样的结局。”
“感觉他们的故事浪漫中有几分悲伤。”
“用情感对抗规则本身就是浪漫。”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对方却变成了没有理智的律者…”
珊瑚岛外围防线——
不灭之刃小队经历了一场猛烈的风雪。
丽塔：【这是……？】
【副队长！刚才的寒流冲击波来自珊瑚岛中心区域，爆发的瞬时崩坏能十分惊人！现在整个珊瑚岛都被冻住了！这一定是律者的力量！队长…她不会有事吧？副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支援队长么？】
丽塔向城市中心望去，冰雾中，崩坏兽渐渐现形。
【我们有自己的使命，幽兰黛尔大人给我们的命令是固守防线，绝不能擅离职守，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幽兰黛尔大人，做好她最坚实的后盾。】
说着，她便带队迎击袭来的崩坏兽。
不多久，崩坏兽都已全数消灭，伴随着崩坏兽的消失，暴风雪也逐渐停息。
丽塔注视着远方的重楼，眼神中流露出难以克制的担忧。
这时，亚尔薇特发现了异常，明明崩坏兽已经消灭了，可附近的崩坏能还在上升。
亚尔薇特监视着战场，很快找到了答案。
消退的寒霜深处，一对人影正缓步走来，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仿佛稍有不慎，脚下的薄冰就会四分五裂——就像这片冻结的战场一样。
【咕呜呜…】
【看来，这里就是天命的防线了。】
丽塔：【冰之律者…】
亚尔薇特：【为什么…为什么律者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队长她…副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律者突然出现，令不少女武神陷入了慌乱，但更多人选择迅速聚拢到丽塔的两侧。
无论发生什么，她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全员准备，对律者作战。】
【让开，幽兰黛尔和雷电芽衣已经失败，你也一样阻止不了我们。】
“冰箱的主人大战冰箱！”
“丽塔：队长不在我就是队长！(doge)”
“《失败》”
“呆鹅和芽衣知道自己败了吗？”
“只不过是芽衣想起了琪亚娜，放了个量子之海而已。”
【抱歉，我是不可能放任律者离开的。】
【住嘴……安娜不是律者，她是人类！安娜……你说对么？】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安娜。
【呜…呜…】
律者的声音依旧模糊晦涩，与怪物的嘶吼无异。
丽塔紧握武器，不灭之刃在她的带领下凝为利刃，直指律者。
【……无需多言。】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
伴随着夜枭的话音落下，利刃般的冰锥在地面绽开，丽塔所率的不灭之刃小队的成员在瞬息之间被尽数击倒，只余惨叫声在风雪中凄厉回荡。
【大家…】
【现在只剩你一人，别白费力气了。】
【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要拦住你们。】
可即便是同为S级女武神的丽塔，在律者与第三神之键的夹击之下也撑不了太久。她的攻击很快便开始涣散。
【结束了。】
【还没有……】
寒流之中，丽塔逐渐失温。攻击难以奏效，掌握冰之权能的律者，可谓是与月魂装甲相性最差的敌人。
但是她不能退却，使命与责任支撑着她，筑成战场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们没有时间和你纠缠，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休想从这里通过……！】
弑神装甲全速运转，支撑着她站起，而同时，猛烈的寒流也迎面而来——最终，被定格成一座沉默的冰雕。
【抱歉了。】
“完了，丽塔被冰箱冻住了。”
“丽——塔——！”
“说好的冰霜主人呢？”
同一时间，珊瑚岛城区中心——
交错的冰岩中，一抹红光若隐若现，交错密集的磁场形成护罩，以芽衣为中心张开，将她与幽兰尔二人从极寒中隔离。
芽衣将律者的力量凝于指间，小心维持着电磁结界。她的外表也因此暂时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懂了，这波啊，这波是省电模式。”
“我去天才来的！！！”
“难道不是青春版吗？”
【幽兰黛尔，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这个样子没问题么？】
【冰之律者尚未适应自己的力量，她伤不了我，不过夜枭和律者趁着刚才的一击离开了，我们得立即追上去，律者的力量让这附近成为了接近绝对零度的死地，跟着我，我来带你出去。】
闻言，幽兰黛尔点了点头。
【走吧。】
但刚走出没多远，不远处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看来你们平安无事。】
渡鸦轻轻落在两人面前，不知是受寒气还是毒素影响，她的脸色有些泛白。
【抱歉，刚才爆发的寒流阻隔了去路，内部气温实在太低了，无法给你们提供支援。】
【没关系，你好些了么？】
【已经处理妥当了…夜枭和律者呢？这里发生了什么？】
见状，芽衣简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家伙还有这样的过去，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事已至此，只能尽快找到他们，可没有“黄泉之杖”，就算找到他们也无济于事，想要捕获律者，它是必须的，说到底还是胡狼的错…如果那家伙再大方一点多准备几个，现在哪会有这种麻烦？】
“胡狼：啊对对对”
“渡鸦：吃饭睡觉怼胡狼。”
“胡狼：？？？”
只不过，珊瑚岛的通讯现在被崩坏阻隔了，要联系她，就只能先行撤退。
【撤退……？不，不能撤退，折返过程会浪费大量时间。这段时间里崩坏会继续扩散，无辜的伤亡也会不断增加，而且…】
芽衣没有再说下去，两人相望无言，但渡鸦知道她想说什么。
一旦选择撤退，讨伐冰之律者的战线将被大大拉长，第三方势力将有足够的时间展开行动。
最坏的情况下，逆的休伯利安号也会加入战局，到那时，那个女孩……一定会被卷入这场风波。
“她一直没忘了琪亚娜。”
“光是这一章，就回忆起好几期虫虫了。”
“她真的，我哭死。”
【那你的意思是？】
芽衣思考片刻，很快给出了回答。
【渡鸦，帮我把“黄泉之杖”的残骸找回来。】
【残骸？】
【或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看着芽衣信誓旦旦的模样，渡鸦点了点头。
【好吧，我相信你。】
【在这段时间内，我会去阻止律者，不管用什么方法。】
渡鸦点点头，转身离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银白中。
【对话结束了？】
【走吧。】
现在律者行踪不明，但如果他们想要离开珊瑚岛，就必须面对女武神筑成的防线。
为了防止律者逃离，幽兰黛尔必须立刻与她们汇合。
【雷电芽衣，这一次可别再犹豫了。】
【……当然。】
寒霜的痕迹向着城市外围蔓延，凝结的冰晶形成了一道冰路。
感受到律者的反应还残存于此，芽衣断定他们不会走太远。
【再向前就是女武神的防线……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不多久，两人到达了道路尽头，女武神们晕倒在地上。
尽管没有生命危险，但她们显然已无法继续战斗。
而她们中间，一个被冰霜裹挟的白色身影格外显眼。
“呆鹅：我的老婆！”
“居然只是晕过去吗？”
“居然没下杀手…看来夜枭还是不想闹得太难看。”
【丽塔…！】
幽兰黛尔奔向自己的副官，看着她倒在自己怀中，虚弱地呼吸着。
【雷电芽衣，你先去追踪律者。】
【…嗯。】
芽衣心领神会，别过头默默离去。
她的身后，圣枪的光芒亮起，漫开，将整片战场慢慢浸没。
“圣枪…是黑渊白花的能力吧。”
“毕竟当下没其他救这些女武神的办法。”
“希望不会影响呆鹅在之后的战斗吧。”
另一边——
昏暗的隧道不断延伸，夜枭跟跄前行，每一步都愈加沉重。
机械的关节嘎吱作响，断裂的零件绷弹而出，但他的视线却始终望向前方，他明白只要抵达那里，一切也将走到尽头。
【还差…一点点…】
视线逐渐模糊，摇曳的光点慢慢散开，恍惚之间，这一缕光芒也化作往日的灯火。
两年前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呼…呼…】
【坚持住…不要放弃，你一定会活下去的！坚持住！坚持住！】
少女重复着同样的话语，用自己的身体竭尽全力支撑着他。
她小心谨慎，紧张的神情溢于言表，嘴里鼓励的话语，仿佛也成了对自己的暗示。
陈天武知道，这个女武神在尽力克制内心的不安。
【你在…害怕么？】
【哎…？】
【你的手在颤抖。】
【这…不，我只是……】
眼见安娜支支吾吾起来，陈天武干脆转移了话题。
【这场灾难的确很可怕。人类变成怪物互相攻击，奇怪的猛兽在街道上横行……】
【是崩坏。】
【崩坏？】
【嗯，你别担心。我是天命的女武神，从崩坏中保护你是我的职责，啊……对不起，对一般人来说的确很难理解。】
“就这样，崩坏还能不被普通人知道，这保密工作简直是奇迹。”
“毕竟有天命这个最大的组织在统筹，大部分国家也很配合，所以才可以瞒得住普通人的吧。”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肯定会传出去，但这种事情，多半会被快速压下去。”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和丧尸游戏一样的东西。】
【丧尸？】
【是的…浑身腐烂，还有恶臭，普通的手段都无法杀死它们，只能破坏它们的脑袋或者用火烧成焦炭，更可怕的是，如果被它们咬到，你的身体也会开始变异，丧失理智…变成和它们一样的行尸走肉，而且更恐怖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