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8章 未婚夫“死”后,她捡了个人(五十)
病房里的灯光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陆霖的右腿被高高吊起,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隐约还能看见底下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他的左臂也打了石膏,整个人被固定在病床上。
秦令仪就站在他的床边,离他不过两步的距离。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没有浓妆,没有华服,却比陆霖记忆中任何一次见面都要好看。
那种好看不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而像是一朵花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生长的土壤——开得恣意又坦荡。
陆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礼。
可他还是忍不住。
因为秦令仪在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狡黠和俏皮,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SURpRISE!~”秦令仪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大外甥,好久不见啊!
你这落地的时间有点久了吧?高空跳伞,在天上飘了几个月才落地,怎么没饿死你呢?”
陆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
“你什么?”秦令仪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床沿上,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啧啧了两声,“这腿伤得不轻啊,以后不会瘸了吧?不过你放心,陆家家大业大的,养你一个瘸子不成问题。”
陆霖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想反驳,却没有力气。
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酒精的余韵加上车祸的冲击,让他的思维像是一团搅浑了的泥水,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君辞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单子,大概是刚从医生办公室取回来的检查报告。
谢君辞的目光先是落在陆霖身上,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淡。
但在他看到秦令仪后,眉头便明显舒展了开来,眼神的冰层融化,多了些许柔软的温度。
把秦令仪揽进怀里,谢君臣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
“醒啦?”谢君辞的语气算不上热络,甚至带着点长辈训诫晚辈的意味,“你这么大个人,喝酒不开车的事情都不知道吗?别以为受伤住院了就没事,等一下会有警察来找你录口供。”
陆霖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人是他的小舅舅,是他母亲的弟弟,比他大不过两三岁,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说不上亲密,但也不至于疏远。
“小舅舅……”陆霖终于发出了几个完整的字。
谢君辞挑了挑眉,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秦令仪。
秦令仪轻轻推了他一下:“别忘了办正事。”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君辞松开秦令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横屏举起,把镜头对准了病床上的陆霖。
“大外甥,来笑一笑。”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一点哄小孩的意味,“我们给你爸妈报个平安,毕竟你之前已经‘失踪’很久了。”
陆霖愣住了。
报平安?
陆霖对上谢君辞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催促,有命令,还有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和从前一模一样。
从小到大,谢君辞就是这样。
他看着温温和和的,说话也不会大声,可他说出来的话,从来没有人敢不听。
陆霖本能地服从了那个命令。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很好。”谢君辞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我这就给你爸妈发过去。”
秦令仪站在一旁,看了看陆霖那张脸,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谢君辞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从他颧骨的位置缓缓滑到下颌线,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谢君辞被她碰得微微一怔,随即偏过头来看她,眉眼间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他问。
秦令仪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然后又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狼狈不堪的陆霖,嘴角微微翘起。
“生命真奇妙。”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谢君辞说,“虽然差不多,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正品。”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无误地扎进了陆霖的胸口。
正品。
赝品。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订婚这三年,秦令仪对自己始终若弃若离,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在透过自己看别人。
而此刻,秦令仪站在谢君辞身边,他们俩人之间那种气息,那种默契,是浑然天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