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6章 倭奴 尽屠之

    路朝歌要验证的两件事如今都已经验证了,他对裴景芝的话也多了几分信任,可这对路朝歌来说还不够,在未来的几年中,路朝歌还会不断的验证裴景芝告诉他的一些事。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十月份,倭岛作战已经快接近尾声,而第一批从西域迁移而来的大明百姓,已经进入倭岛。

    如今倭岛根本就没有大明的官员,曾经这里不过就是被大明当成了战略防线,这座岛的任务就是挡住从海上来的敌人,再就是给大明提供远远不断的银矿,如今大明要开始经营倭岛了,不仅仅当做一条战略防线,而是将其变成大明的一道之地来治理。

    想治理地方就必须有官员,这些官员从什么地方来?

    科举啊!

    景泰八年的科举刚刚结束,金榜题名的三百多名读书人,直接被李朝宗派到了倭岛,跟随而来的还有一些官员,都是从地方上提拔起来的,出任倭岛的道府、知府等职务。

    而被任命为倭岛……现在不能叫倭岛了,李朝宗已经给倭岛重新命名,以路朝歌的姓氏为道府名——路州道。

    路州道第一任道府——袁康成。

    袁庭之老将军的嫡长子,不愿意接过他父亲的军队资源,成为了大明读书人中的一员,曾经在皇甫弘毅任知府。

    路竟择看到他的时候也懵了,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派人过来,也不应该是袁康成才对,应该是六部某位侍郎级别的官员才对,怎么就成了袁康成了?

    “袁爷爷,您怎么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路竟择知道朝廷要经营倭岛,但是他是真想不到,来的能是袁康成。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袁康成看着路竟择,感觉这小子这一年又长个了:“难道我就该一直待在长安城?”

    “倒也不是。”路朝歌挠了挠头:“就是觉得挺惊讶的,我太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一天不如一天了。”袁康成叹了口气:“如今已经下不了地了,御医也去看了,估计也就这两年了。”

    “太爷爷也算是高寿了。”路竟择也跟着叹了口气:“我今年估计是回不去了,明年回去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好,先不说这些了。”袁康成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这次跟我来的有三百多人,都是今年科举榜上有名的读书人,还有二十万西域人,都是从西域内调过来的。”

    “往北走四十里有一座城。”路竟择想了想:“倭人管他叫什么镰仓,我也想不起来了,不过这都不重要,那个地方的地理位置不错,还有一座不错的港口,你们可以先去那里,只不过我把城内的建筑都烧了,你们得自己动手重建了,烧砖什么的,你这有人用吗?”

    “有。”袁康成笑了起来:“你爹帮我召集了一万工匠,干什么的都有,这帮人可都是真金白银雇佣过来的,至于他们要不要在这边扎根,就看他们自己了。”

    “那就行。”路竟择点了点头:“我这就安排人送你们过去,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至于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确实不用担心,以路竟择营地为圆心,方圆几百里之内,别说是倭人的武装了,就是倭人都没有一条了。

    前一次倭人摸了路竟择的营地,这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可是这事放在辎重营那帮人眼里,就不是小事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是耻辱,更何况军营里的还是他们老上司的儿子,若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他们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也就是那天开始,只要没有押运任务,这帮人什么也不干,就在附近到处搜索,只要看见倭人,就一个字——杀。

    很快,路竟择安排人带着袁康成和二十万人开始向镰仓城移动,城市建设永远都是从沿海向内陆,一步一步走,建立完善的、合理的路网。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一转眼就到了新年,这是路竟择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年,虽然离家很远,但是这年该过还是要过的,虽然不能像家里一样热闹。

    而此时的长安城,早就被鞭炮声淹没。

    王府依旧张灯结彩,不过周静姝倒是有几分伤感,景泰八年的新年,她的儿子没在她的身边。

    路朝歌自然是能看出自己妻子的伤感,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周静姝,毕竟路竟择是他给诓去倭岛的,他担心自己说点什么,反倒是让周静姝哭出来。

    “你说,竟择在路州能不能吃些好的?”周静姝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儿子在路州吃不好睡不好。

    “你放心吧!”路朝歌轻拍着周静姝的后背:“你儿子你还不了解嘛!亏了什么也亏不了嘴啊!而且他登陆的那个地方,是个不错的海湾,能吃到最新鲜的海鲜,更何况我儿子可是得了我的真传,做饭的本事可是一流。”

    “外面再好,终究不如家里好。”周静姝叹了口气。

    “快了,很快就回来了。”路朝歌笑了笑:“这几天传回来的军报你不是也看了嘛!估计明年三月就能往回走了。”

    没错,路竟择在军报之中提到,明年三月也就是景泰九年三月份,他就可以带着水军返程了,顺便告诉路朝歌准备好军队,若是长久经营路州,现在的一支驻军肯定不够,最少需要再调派一支野战军过来。

    这件事路朝歌已经有了打算,他准备将远海水军全都调过去,再让唐虎臣从东疆战兵调派一支军队,未来的路州道,不仅仅是大明的桥头堡,也是大明远海水军的基地。

    宫里的夜宴,依旧是那么热闹,只不过这份热闹之下,可是掩盖了不少东西,就比如倭岛上的杀戮。

    御史台那边本来想借着这件事在参路竟择一下的,毕竟这货可是打了御史台的言官,而且这可是大明立国以来的第一次,御史台这帮人本来就是言官,抓住路竟择那就变成了疯狗,大有一种不咬死不罢休的感觉。

    可李朝宗给了最后定性,倭国没爆发什么大规模的屠杀,而是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路竟择在倭岛也不是清理倭人,而是在协助当地百姓治疗瘟疫。

    这话没有人信,但有的时候你必须信,不信都不行。

    为什么?

    御史言官啊!什么不能说啊!

    可有些事就是不能说,尤其是在李朝宗已经给了定性之后,他们是御史言官,他们也确实是事无不可参,但是这帮人也是有脑子的,既然知道李朝宗已经给这件事定性了,那他们就必须无条件站在李朝宗这一边,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大明谁说的算。

    至于说什么我必须上奏,我就要死谏,已表明我对大明的忠诚之类的,你大可以试试,你看看你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皇帝允许你死谏的时候,你才有机会死谏,若是人家不给你机会,你还非要头铁的冲上去死谏,那么就对不住了,你肯定青史留名,至于你死之后你的家族……

    和皇帝作对的人,永远不会有好处,尤其是这位坐在皇位上的皇帝,可是将集权做到了极致。

    御史台的官员,说到底是皇帝的臣子,你不和皇帝站在一条线上,你这是要造反啊!

    更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个拎刀的,这位拎刀的可不是个很讲理的主,你参的还是他儿子,你看看这位总说自己讲理的老父亲,他那个时候还讲不讲理了?

    夜宴上的舞很美,管弦丝竹也很悦耳,大家吃吃喝喝也算是尽兴,没人提起路州道那边的事,史书上的记载也定了性,改史书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有些事也不是就一定要说的那么死的。

    路朝歌也坚持了,让史官按照事实记载,可他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最后他也就懒得管了,反正后世有人骂也不是骂他路朝歌,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春节过后,第二批从西域迁往路州的人已经上船,这一次不仅带去了大量的人,还有各种各样的种子,路州道可耕种面积本来就有限,土豆就是现阶段最好的农作物,而且李朝宗决定未来的倭岛在五年之内不征税。

    转眼,到了景泰九年,十二岁的路竟择终于来到了和他爹当年起兵时候相同的岁数,这对路竟择来说是一个人生的重大转折点,虽然现在的大明国泰民安,但是不妨碍他继续追赶他父亲的脚步。

    此时的路州道已经被大明战兵从南到北清理了一遍,虽然不能保证十成十的将倭人全都斩杀殆尽,但活下来的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剩下的那些人留给后面的驻军来处理就可以了,而且他也得了消息,他爹准备在路州道驻重兵。

    景泰九年二月中旬,各地围剿倭人军队返回路竟择所在营地,路竟择在此之前就告诉这些人了,这一次没有所谓的军功,甚至史书上记载的东西也未必能作数,但是该有的好处还是会有的,就比如李朝宗让人加急送到路州道的二百万两白银,大家分一分就当这次的奖赏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路竟择带着三千人踏上了回家的战船,陆凤梧因为驻倭时间到了,也要跟着路竟择一起回去,而来接替陆凤梧的,就是镇远军将军陈杞,这是之前路朝歌定好的,而镇远军将移交给陆凤梧暂带。

    海上航行了一个半月时间,路竟择时隔一年多的时间再次踏上了济北道的土地。

    “大明,我回来了。”杨宗保刚一踏上港口,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确实是不晕船,但是离开家那么久,又坐了一个半月的船,此时脚碰到陆地,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起来。”路竟择踢了杨宗保一脚。

    “三位小祖宗回来了。”唐虎臣早早的等在了港口。

    “唐伯伯。”三人赶紧打招呼。

    在别人面前皮一下无所谓,但是在唐虎臣面前他们真不敢,这位爷当年可是混过‘黑社会’的,那在定安县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要不是当时的定安县县令对他已经动了杀心,能不能跟着李朝宗混还两回事呢!

    “走,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唐虎臣挺喜欢杨宗保的,主要是看见这小子就跟看见杨延昭似的。

    “吃了一年多军粮,我是吃的够够的了。”杨宗保确实应该委屈,这次在路州道作战,和其他时候作战不同,他们真的是以战养战,弄到什么就吃什么,能吃饱但是吃不好。

    唐虎臣这次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迎接这三位小家伙,还有些事要和他们交代,这都是李朝宗叫人传的话。

    陆凤梧见到唐虎臣,也赶紧过来行礼,毕竟人家可是正一品的大将军,不管是官职还是爵位,都比陆凤梧高多了。

    到了城内的一座酒楼,也没上什么华而不实的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肉多、管饱。

    “你们吃着我说着。”唐虎臣笑呵呵的看着三个狼吞虎咽的小家伙:“陛下传了话过来,回去之后不管谁问起,就说路州道发生了瘟疫,整个路州道因为瘟疫人口十不存一,你们三个带着当地驻军,拼了命才阻止了瘟疫扩散到大明内陆,你们三个不仅没错还有功劳,知道了吗?”

    “这不是篡改历史嘛!”路竟择抱着一个大肘子:“御史台那帮人还不咬死我大伯啊?”

    “他们不敢。”唐虎臣好整以暇的说道:“吃谁的饭拿谁家的俸禄他们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你爹天天拎着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这帮人嘴再硬,还硬的过咱战兵的刀?”

    “要我说,那帮御史台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好东西。”杨宗保看着老实,其实也没少被御史台那帮人参,他对御史台也没什么好印象:“这次也就是他们不找我麻烦了,再找我麻烦我回头还揍他们。”

    “你可消停点吧!”唐虎臣瞪了杨宗保一眼:“出去一趟,倒是长脾气了。”

    “我就是说说。”杨宗保笑了笑。

    “陆将军。”唐虎臣看向陆凤梧。

    “大将军。”陆凤梧想站起来,被唐虎臣阻止了。

    “你先回长安城,去兵部卸了驻军将军的职务。”唐虎臣继续说道:“然后再去镇远军那边,现在镇远军驻扎在兖州道,主要的任务还是警戒雍州道外围,顺便帮曼苏里训练一下他们的军队,曼苏里送过来了十万青壮,这件事不算是大事,少将军的意思很明确,训练的程度达到大明战兵的六成就可以了,一些看家的本事不能泄露出去,你要把握好那个度,我们是要让南疆人人自危,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是。”陆凤梧赶紧应下。

    “那我们回去干什么?”路竟择好奇的问道。

    “回家老老实实的待着。”唐虎臣看向路竟择:“太子殿下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们最近最大的任务就是别惹祸,太子大婚是天大的事,你们要是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李存宁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依旧是八月初六,在大明八月初六就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日子,虽然这个所谓的最好的日子来的有点不那么好,可黄历上就是这么写的。

    “过的真快,我大哥都要成亲了。”路朝歌叹了口气:“唐伯伯,我太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之前在路州道的时候,袁道府只是和我说不太好。”

    “我也是偶尔能得到消息。”唐虎臣还真没特意去关注这件事:“说是现在只能吃一些流食了,人参吊着命呢!”

    “估计是快了。”路竟择想到那个慈祥的老人家:“这老爷子一辈子也是够精彩的,从一个最基层的战兵,一步步走到西疆大将军,临到暮年了,把西疆移交给了我大伯,又在大明站稳了脚跟。”

    “在军中沉浮了一辈子,这点大势还能看不清楚吗?”唐虎臣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我当年还只是个定安县的地痞无赖呢!现在不也是大明的大将军了嘛!很多时候人能看清大势要比有能力更重要。”

    “我爹就不是。”杨宗保插话道:“他可是跟我说了,当初参军是因为能吃饱饭。”

    “你爹那是个异类。”唐虎臣白了杨宗保一眼。

    确实,在军中杨家就是个异类,他们不用看明白什么所谓的大势,也不用去想那么多的事,只要明确意见是就足够了,那就是时刻围绕着皇帝陛下就足够了,这样的家族绝对可以长久,只要别想着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

    “好了,你们慢慢吃吧!”唐虎臣站起身:“我该传达的已经传达到位了,你们吃了饭之后就上楼休息,我已经叫人给你们烧了开水了,吃了饭好好洗个澡,明天再回长安,我就不陪你们在这浪费时间了,那边还一大堆事呢!”

    “竟择,我感觉你回长安之后日子不好过。”一直没说话的郑莛籍开口道。

    “怎么了?”路竟择有些好奇。

    “路州道的事御史台不能说,可别的地方他们肯定找补。”郑莛籍看了路竟择一眼:“其实是咱们哥仨的日子都不好过,谁让咱们哥仨把人家御史台的人给揍了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咱哥仨不出门了呗!”路竟择想了想:“反正我消停两三个月,我就不信他们还真能把我怎么样,最多就罚我俸禄呗!”

    路竟择想的明白,他大哥马上就成亲了,到时候他必然要出来帮忙,那时候御史台就算是想找他麻烦,也得掂量一下,毕竟什么也不如大明太子殿下成亲重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