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坚果
“放心，没给它用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物药剂。”
“就是之前，负责照料它的保育员丽莎在跟它进行日常互动的过程中，意外发现这孩子的社交需求似乎比普通鸟类高出不少。”
“而且，在没有经过任何专门训练的情况下，它就能对特定的词语做出反应。”
“我们确认过了，那不是简单的条件反射，是真的能听懂的那种。”
“所以我就试着给它配了一个发声项圈，权当是玩具，原本也没指望它能真学会什么。”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雷欧的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这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哪里瞒得过相识大半辈子的老朋友。
但dr.mo并没有选择当面戳穿，而是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对方继续往下讲，唯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结果呢，根本没人专门教它，它就完全靠着自己一点一点摸索，琢磨出了这个变声项圈的使用方法。”
“不仅成功学会了一些基础的发音技巧，还把音色参数调成了现在这样——估计是觉得这个音色比较好听吧。”
“到了现在，我们每天都能听见它提各种要求——比如今天想吃炒过的坚果，明天想要多看一会电视之类的，花样多得很。”
dr.mo微微挑眉，诧异道：“你们还给它看电视？”
雷欧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在抱怨自家孩子太能折腾，眼角眉梢却分明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之前有个研究员在这个观察室里用手机刷视频，结果一时疏忽，忘记打开电控玻璃的遮蔽功能，不小心被多多看见了手机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那天它就一直吵着要看，念叨着什么‘Small box’、‘colors run fast’之类零零散散的词句，不给看居然还拒绝进食，硬生生跟我们耗了一整天。”
说到这里，雷欧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给它放。”
“它挑了好久才挑到个心仪的《天线宝宝》，一边进食一边津津有味地观看，看完好几集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dr.mo静静听着这些趣事，微微扬着嘴角，视线始终没有从那只小家伙身上移开。
玻璃那头，多多似乎对自己提出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感到有些困惑。
它又歪了歪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那对圆溜溜的眼睛眨了又眨，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随着它张开嘴，那道怯生生的童音又一次透过扬声器传来：
“Leo, you…he…friend？”
——雷欧，你和他……是朋友吗？
雷欧微微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多多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完全没有一代会长应有的威严架子。
“是的，这位是dr.mo。”
他用英文回应，还像是生怕多多听不懂似的，每个单词都咬得很慢很清晰。
“早在你还没有出生之前，我们就已经是好朋友了。”
“那么多多，你想不想亲自见见这位新朋友呢？”
那一刻，dr.mo忽然觉得，这位执掌世界冒险协会多年、在无数人眼中威严而神秘的会长，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在幼儿园门口等着接孩子的普通老人。
多多认真琢磨了片刻，那双黑亮的圆眼睛在dr.mo身上转了两圈，像是在努力评估着什么。
片刻，它才用稚嫩的嗓音试探性地询问道：“他会……带坚果吗？”
雷欧忍不住失笑出声，温和地回答道：“会的，他一定会给你带坚果的。”
话音刚落下，多多的声音就如同连珠炮般响了起来：“核桃！杏仁！腰果！榛子！开心果！松子！巴旦木！碧根果！夏威夷果！”
渡渡鸟一边飞速念叨着这些坚果的名字，一边使劲扑腾着那对短小的翅膀，在厚厚的落叶上蹦跶起来，把落叶带的四散纷飞，活像是在表演什么欢快的庆典舞蹈。
这时，雷欧已经重新直起身来，转向dr.mo的方向。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墨。”他微笑道，“要不要亲自进去跟这小家伙打个照面？”
见对方都已经这样期待地发出了邀请，本就对这只特殊的渡渡鸟幼体产生了浓厚好奇心的dr.mo，自然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走吧，”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倒要看看，这只小家伙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完成了登记信息、消毒清洁、更换专用防护服等一系列必要流程后，两位老人终于进入了那片模拟林地房间。
不同于实验室恒温恒湿的空气，这里头热气蒸腾，混杂着草木芳香与泥土湿润的自然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感觉，恍惚间竟让人以为自己不是正身处于某栋钢筋混凝土建筑的内部，而是真的站在了某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深处。
不等dr.mo细细品味这份奇异的错位感，那只毛茸茸的渡渡鸟已经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
那双黑亮的圆眼睛一看见他手中拿着的小纸袋，瞬间像是被点亮的灯泡，带着整只鸟都兴奋起来。
“坚果！坚果！”
多多围着老人转起圈来，两只短小的翅膀扑腾个不停，活像是一只上紧了发条的毛绒玩具，踩得爪子下的落叶沙沙作响。
而让dr.mo暗自点头的是——即便激动成这样，这只小家伙也没有用喙部或爪子去扒拉他的裤腿。
房间里本就放着几把供研究员休息用的椅子，dr.mo在最近的那把上坐下，不紧不慢地从纸袋里捏出一颗已经剥好的核桃仁，递到多多面前。
小家伙的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衔走那颗核桃仁，喙尖轻轻碰了碰老人的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不失温暖。
这只小家伙，明显能够分辨出手和食物之间的差别，也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道……dr.mo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在心中做起了评估。
他又从纸袋中取出了一颗饱满的核桃仁，一边递过去，一边轻声问：“你的名字叫多多，是吗？”
多多正埋头对付那颗新的核桃仁，闻言抬起头，眨了眨黑亮的眼睛。
“嗯嗯……我就是多多呀，多多就是我呀！”
那稚气未脱的童音似乎因为嘴里塞着东西而显得有些含混不清，但比起刚才透过扬声器传来的声音，倒是多了几分真切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