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几何领域。”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第二殿堂，万象。
他站在妄灾侧面约五十米的位置，细密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
那光芒不是白色，不是金色，而是纯粹的几何图案。
三角形、正方形、圆形、六边形……
无数种几何图形在万象掌心之间凝聚、旋转、交织，形成一个不断变化的立体几何矩阵。
矩阵每旋转一圈，那些几何图形的体积就膨胀一倍。
一圈。
两圈。
三圈。
从掌心大小，到头颅大小，到磨盘大小，再到卡车一般大小。
每一个几何图形都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得足以切割空间，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青神道的力量在几何图形中具象化的结果。
“几何领域——几何崩坏。”
万象的声音依旧冷漠，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将几何概念具象化，凝聚成实体，然后用这些几何图形去碾压敌人，如同万吨重锤从万米高空坠落。
轰——！！！
那些如同卡车般巨大的几何图形，在万象的操控下，同时向妄灾轰然撞去！
三角形在最前方，三角形的尖角是整块几何图形中最锋利的部分，如同一柄柄倒悬的巨矛，直奔妄灾的躯干。
正方形紧随其后，四个角在空气中划出四道尖锐的音爆，整块图形如同一面巨大的城墙，从正面压过来。
圆形在两侧包抄，边缘被磨成了锯齿状，高速旋转着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六边形在最上方，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从头顶罩下，将妄灾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全方位，无死角。
这就是万象的【几何领域】。
妄灾歪着头，看着那些正在轰然撞来的几何图形，那张五官错位的脸上，嘴角缓缓咧开。
然后，祂浑身上下的兽瞳全部睁开。
如同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那些密密麻麻的兽瞳在同一瞬间从皮肤下浮现，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每一个都在独立转动，聚焦在不同的几何图形上。
然后剥离开始。
最先被剥离的是那些三角形。
那些如同巨矛般锋利的三角尖角，在妄灾目光触及的瞬间，从尖端开始，一层层剥离。
如同有人拿着一把无形的削皮刀，从三角形的最顶端开始，一刀一刀地削下去。
尖端消失。
边缘消失。
整个三角形从立体被削成平面，从平面被削成线条，从线条被削成点，从点被削成虚无。
接着是正方形、圆形、六边形。
同样的过程。
同样的结局。
那些如同卡称般巨大的几何图形，在妄灾的目光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没有碰撞声，没有爆炸声。
只有沉默的消失。
三息。
又是三息。
万象的几何领域，在妄灾的目光中，连三息都没有撑过。
虚无的空中，只剩下几缕细碎的光芒在飘散，那是几何图形被剥离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万象的身体猛地一颤，反噬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他地面上。
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妄灾。
那双画框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他们所发动的一切攻击，都是在檀心【止戈】压制妄灾的情况下发动的。
如果没有【止戈】压制，妄灾可以发挥出十成的剥离能力。
十成。
那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场所有人，在妄灾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会被一层层剥离。
什么都不剩。
“该死。”
通天塔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妄灾身上，落在那道歪歪扭扭站在深坑边缘的扭曲身影上。
“目前来看，只能撑到援军到来。”
红袖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新生的皮肤在空气中微微泛着苍白的光泽。
她的手中，那柄暗红色的长枪正在重新凝聚。
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濒死状态下修罗路径的爆发，不是没有代价的。
皮肤重塑，已经是极限。
再想爆发出方才那一击的力量，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妄灾歪着头，那密密麻麻的兽瞳从红袖身上扫过，从檀心身上扫过，从吕良人身上扫过，从万象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通天塔主身上。
祂的嘴角，缓缓咧开。
“你们的挣扎很精彩，但毫无意义。
妄灾的脚步动了。
不是四肢着地的爬行，而是那种歪歪扭扭的站立行走。
每一步都轻飘飘的，脚掌几乎在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祂的身体根本没有重量，只是被风吹动的一团人形纸屑。
但每一步落下，祂的身形都会诡异地向前移动数丈。
祂离檀心越来越近。
妄灾也不是傻子，知道檀心能够压制自己一半的力量，自然要优先杀掉对方，至于其他人类，祂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红袖深吸一口气，挡在檀心面前，右手握紧了那柄还在凝聚的长枪。
妄灾想要杀死檀心，就得从她的尸体上走过去。
吕良人擦去嘴角的血迹，墨笔重新在掌心浮现，但笔尖的雷光已经暗淡了许多。
细密的几何光芒在万象身上流转，但那些光芒明显比方才更加微弱。
通天塔主站在最前方，眼神中闪过决然。
他是八阶巧神道。
是通天塔的主人。
是天枢界域最后的防线之一。
如果连他都退缩了，那身后的那座城市，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那些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民众谁来守护？
“诸位。”
通天塔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等会我会用命拖住妄灾。”
“如果我没能拖住.......”
他顿了顿。
“那就换下一个人。”
“直到南海君赶到。”
“或者。”
“直到我们全部死在这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退缩。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
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红袖只是握紧了长枪，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妄灾正在逼近的身影。
吕良人只是抬起了墨笔，笔尖那团暗淡的雷光，在他的意志下，重新开始凝聚。
万象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在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檀心没有说话。
妄灾的脚步，继续向前，祂就是要这些烦人的人类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这场胜利，绝对是属于祂们的。
时间，在一息一息地流逝。
每过一息，妄灾就逼近一步。
每过一息，檀心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过一息，红袖手中的长枪就凝聚一分。
每过一息，通天塔主眼中的决然就重一分。
而禁忌之海的方向，那片翻涌的灰色海洋之上，战斗的余波正在以某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四周扩散。
天枢界域的命运，禁忌之海的胜负，人类的生死存亡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结局。
也没有人知道，谁会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