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即可
金光消散。
单淮瘫坐在走廊里，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光芒里有疲惫，有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逢凶化吉......”
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沙哑，但嘴角的弧度却在一点一点扩大。
卜神道的传承之物在他掌心中缓缓冷却，那三枚铜钱表面的纹路不再流转，重新归于沉寂，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单淮抬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蒸汽灯。
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显得更加奇异。
“老登，你又算对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天枢界域，不会亡。”
远处，爆炸声还在继续。
地面在震颤，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
但单淮的眼中，没有恐惧。
他只是靠在那里，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占卜了息灾的位置就已经重创了单淮，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他，又再次占卜人类的命运。
如今的他已经到了风中残烛的时刻。
但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命运的无能。
.......
陆循跟红王正赶往禁忌之海的路上，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那双眼眸中旋转的光晕，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红王也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神情。
两人同时感知到了那股气息。
灭世灾厄。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余波，不是隔着数百里感知到的威胁，而是就在天枢界域的边缘，就在那片他们刚刚走过的大地之下，真真切切的灭世灾厄气息。
而且不止一道。
除去浊灾以外，还有一位灭世灾厄。
【永堕痴妄的原初之母，画皮贪相的欲望图腾】
——妄灾。
整整两位灭世灾厄，连带着三位灾厄领域的灾厄围攻天枢界域。
陆循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真离开的话，那么天枢界域，必定会被屠戮殆尽。
就算褚常青及时赶到，也只能拖住一位灭世灾厄，另外一位灭世灾厄根本无人能挡。
但是张可凡那边.......
自己不去支援，必定会陷入麻烦。
此刻的他，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要么，为了人类的命运，支援张可凡。
要么，为了天枢界域的民众，回去。
红王看到陆循的表情，也闭嘴了。
他知道陆循一定是感知到了天枢界域外有两只灭世灾厄。
对于早已经见惯生死的红王来说，人类想要胜利，就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有人能够做到十全十美。
他红王不行，死神张可凡更加不行。
陆循缓缓转过身，看向天枢界域北面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障碍，落在那道正在撕裂天枢边境大地的血肉身影上。
“浊灾不应该在打藏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虚妄山脉的妄灾在打悬玉，为什么会和浊灾同时出现在天枢界域？”
红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那张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原因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某种罕见的认真。
“思灾已经安排好了。”
“祂把浊灾调过来，把妄灾调过来，把息灾的手下也调过来。”
“祂知道我们两个要去禁忌之海支援死神。”
“祂在赌。”
红王顿了顿，那双青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赌天枢界域，撑不到我们回来。”
甬道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循看着天枢界域北面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的科研服在星光的照耀下泛着光芒，赤足踩在半空上，脚底那圈涟漪正在缓缓扩大。
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
陆循神色有些复杂。
“身为九君，在面对选择的时候，应该以大局为重。”
“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九君。”
红王看着陆循，无奈的开口。“遵从你自己内心的选择。”
陆循闻言微微一笑，身形化作星光，径直返回天枢界域。
他的话如同清风拂过一般，在红王的耳边响起。
“陈导，见到张可凡，帮我跟他说一句抱歉。”
“我没能以大局为重，最后还是选择了天枢界域，不为其他的，只因为我是.....”
“天枢君。”
看着离去的陆循，红王只是摇摇头，无奈的笑笑。
“陆循，说不定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其实也在那一位的计划当中。”
“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