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想解血誓?痴人说梦

    他剧烈喘息着,单膝跪地,一手撑在虚空岩石上,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如山岳般巍峨、浑身燃烧着暗金战意的身影。

    是张天霸!

    而张天霸,此刻正抱着粗壮的臂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张刀劈斧凿般的刚毅面孔上,竟带着一丝堪称满意的表情。他微微颔首,声如洪钟:

    “唔,这么快就醒了?身体底子比预想的还扎实。不错,不错!”

    不错?!

    战天下愣住了。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里是霸王军团的阵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黑甲战士,不远处站着张龙、张光耀,还有投降的雾怨、山岳等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与尚未散尽的空间乱流。

    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已被一层层细腻的疗伤灵液浸润、包裹,撕裂的经脉也在某种神异力量的牵引下,缓缓续接......

    是张天霸救了他?

    敌人......救了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无声的炸雷,将战天下劈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连喘息都忘了节奏。那双习惯了燃烧战意的眼眸,此刻满是难以言喻的困惑与茫然。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更带着一种尊严被践踏后的警惕与愤怒。他死死盯着张天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打赢了我,觉得不过瘾?还想......当着三军之面,继续凌辱我、折辱我?!”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最合理的解释。

    胜者对败者的羞辱,在诸界漫长的征战史中,屡见不鲜。

    让他活下来,当众跪地求饶,或是囚入战笼、供人围观,那种屈辱,比战死更令战士锥心刺骨。

    战天下的牙关紧咬,腮帮鼓起一道刚硬的棱线。

    他强撑着要站起来,哪怕双腿在剧烈颤抖,哪怕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绷带,他绝不以跪姿接受任何羞辱!

    “格局小了。”

    张天霸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决绝思绪。

    这四个字,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平静得如同陈述天候。

    张天霸那古铜色的脸上,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其事的神色。

    他向前半步,巨大的阴影将战天下完全笼罩。但此刻,这阴影没有压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如同铁砧般的厚重与诚恳。

    “老子打赢你,不是为了羞辱你。”

    张天霸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如同铁锤敲击在通红的铁胚上,火花四溅:

    “老子看上你了。你——加入我霸王军团,以后跟着老子干!”

    !!!

    战天下的瞳孔猛然扩张到极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招揽?

    不是羞辱,不是囚禁,而是——招揽?!

    这荒谬得如同太阳从西边升起的展开,让他那纵横战场千万年、见惯生死荣辱的大脑,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千真万确。”

    张光耀那吊儿郎当的声音适时飘来。他不知何时已晃悠到近前,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瞅着战天下,眼中竟带着一丝羡慕:

    “喂,你,你可知道,我老爸这人眼高于顶,多少界主、多少豪强,在他眼里连让他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主动开口招揽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顿:

    “你——是第一个。这是你的无上荣耀,懂吗?”

    “......”

    战天下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半个音节。

    他僵硬地、机械地转过头,望向对面高台上那正惊疑不定的五位旧盟。

    九域、司老埔、泗垣、幻翼、尸盅,每一张面孔,都模糊在遥远的霞光与阴影中,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正在急速冻结的冰壁。

    然后,他猛地转回来,死死盯着张天霸,声音因巨大的冲击而嘶哑变形,几乎破了音:

    “不......不可能!!!”

    这几个字,如同困兽的怒吼,带着极致的抗拒,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濒临崩溃的动摇。

    “我战天下......堂堂第二异界最高统治者!亿万战士的统帅!征战千万年,从未、也绝不可能——臣服于任何人之下!”

    他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眼眶竟因这极致的屈辱感与挣扎而微微泛红。

    “况且......况且......” 他急促地、语无伦次地指向对面高台,声音拔高到近乎嘶吼:

    “血誓!血誓还在!我与他们......与六界联盟......已立下不可背叛的生死血誓!我若此刻投敌,瞬间便会神魂永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你这哪里是招揽,分明是逼我自尽!!!”

    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

    那深植于神魂深处的血誓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热,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警告性脉动,那是契约之眼正在注视,一旦他心中真正升起“背盟投敌”的念头,反噬便会立时降临,毫不留情。

    战天下的拒绝,斩钉截铁,字字都凿在生存与尊严的红线上。

    然而,张天霸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张扬的、睥睨的、仿佛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的狂放。

    “血誓?”

    他漫不经心地重复这个词,如同在咀嚼一颗不值一提的炒豆。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战天下,落向不远处那道始终静默如渊的黑色身影:

    “儿子,那玩意儿,能解不?”

    张龙微微抬眼。

    那平淡无波的眸光,扫过战天下惊疑不定的面容,又仿佛透过虚空,落在那六界联盟高台上某种无形的、却已开始颤抖的契约印记上。

    “能。”

    他说。

    只有一个字。

    轻描淡写。

    却如同在即将凝固的死水中,投入一颗足以改变流向的石子。

    “能?”战天下忍不住冷笑。

    张龙根本不知道血誓是什么!

    要解血誓,要么他们六人共同主动解除。

    要么就是掌控六个界核!

    但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