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0章 江南，要出事了
次日清晨。
五千契丹先锋骑兵，直奔幽州前沿防线发起试探进攻。
可接下来的战况，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华守军一触即溃，不战而退。
沿途防线接连失守，契丹先锋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兵临幽州城下。
捷报传回王帐。
耶律德光豁然起身，仰天大笑，再无半分疑虑。
“岳飞果真重伤无力再战！幽州守军，早已不堪一击！”
“传令全军，即刻全速进军，踏平幽州！”
“可汗，万万不可！”
鬼面军师立刻上前阻拦，语气急切。
“战事太过顺利，反常必有妖！这一定是岳飞的诱敌之计！”
“能有什么计谋？”
耶律德光满心浮躁，厉声打断对方。
“我手握十万雄兵，碾压而来，区区幽州残军，何足为惧？军师一生谨慎，如今太过畏缩！”
“可汗……”
“不必多言！”
耶律德光面色冷峻，厉声呵斥。
“我意已决！你若再当众扰乱军心，休怪我军法处置！”
鬼面军师闭上嘴巴，不再劝说。
面具之下，只剩深深的忧虑。
大势已去，他拦不住一心求胜的可汗。
十万契丹大军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向南前行。
一路上，大华守军节节败退，毫无抵抗之力。
溃败假象，彻底冲昏了耶律德光的头脑。
不多时，大军行至黑风谷外。
向导上前躬身禀报。
“可汗，前方便是黑风谷。穿过此谷，便是一马平川，直通幽州城门之下。”
耶律德光勒马驻足，看向幽深狭长的山谷。
两侧山崖高耸陡峭，地势凶险，一眼便能看出是兵家绝地。
可接连的胜利，早已让他彻底放下戒备。
“全军入谷，加速前行！”
“今日日落之前，我要进驻幽州城内设宴庆功！”
马鞭狠狠一挥。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漆黑长龙，连绵不绝，尽数涌入狭窄山谷之中。
直到最后一名契丹士兵踏入谷内。
轰——！
一声震天炮响，陡然响彻天地！
两侧山崖之上，早已埋伏待命的滚木、巨石，顺着山崖轰然滚落。
前后谷口，瞬间被彻底封死！
进退无路，插翅难飞。
“不好！中计了！”
耶律德光浑身发冷，脸色惨白如纸。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死局。
可一切，为时已晚。
山崖顶端。
岳飞立身迎风之处，俯瞰谷底大乱的十万敌军，眼神冰冷无波。
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
“放箭！”
漫天箭雨破空而出，如同遮蔽天空的飞蝗，密密麻麻倾泻谷底。
乱石滚落，兵刃交击，战马悲嘶，士兵惨叫。
狭小的山谷之内，契丹兵马拥挤一团，无处躲闪，无处突围。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耶律德光被亲卫拼死护在巨石后方，浑身发抖，满心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低估了岳飞的智谋，更低估了远在洛阳坐镇全局的大华帝王王晨。
对方早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主动入局。
“可汗快走！属下拼死断后，掩护您突围！”
一名贴身亲卫死死拉住耶律德光，想要带着他从侧边缓坡逃生。
咻——
一支冷箭骤然从暗处飞来，精准贯穿亲卫咽喉。
亲卫双眼圆睁，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直直倒在血泊之中。
死亡近在咫尺。
耶律德光心中彻底冰凉，以为自己必死于此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鬼魅般冲破乱军，来到他身前。
青铜鬼面寒光刺骨。
是鬼面军师。
“可汗，随我走！”
军师一把拽起失神的耶律德光，转身冲入山谷深处。
他熟知此地地形，带着耶律德光辗转穿梭乱石之间，寻到一条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登山密道。
二人一路攀爬，最终惊险逃出黑风谷包围圈。
山崖之上。
耶律德光双腿一软，狼狈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冷汗不止。
低头望去，谷底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带来的十万主力大军，半数葬身谷中，余下残兵尽数投降被俘。
契丹经此一战，元气彻底崩塌。
十年之内，再无南下争锋之力。
“军师……多谢你，救我一命。”
耶律德光声音沙哑，狼狈至极。
“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将至。”
鬼面军师语气淡漠，没有邀功，立刻催促。
“可汗，立刻撤离。”
耶律德光勉强起身，被军师搀扶着，一步步消失在茫茫草原夜色之中。
黑风谷大捷，战报传遍天下。
举国震动，大华国威鼎盛至极。
原本隔岸观火、暗藏异心的南方各大藩镇，听闻契丹十万大军全军溃败，彻底断绝谋反心思，俯首安分守己。
洛阳，皇宫御书房。
王晨静静看完捷报，久久沉默无言。
他缓步走到窗前，眺望北方天际。
北疆边患，彻底平息。
可他清楚，天下并未真正太平。
北方已定，暗流已转南方。
他转身回到御案前，拿起桌上另一封密封密报。
密报落款：江南道。
纸上寥寥数语，掀起新的风波。
金陵城内，近日异象频发，暗流涌动。
永安元年，六月十五。
金陵，秦淮河畔。
夜色如水，两岸灯火连绵不绝，亮如白昼。
画舫凌波而行，丝竹之声婉转悠扬，萦绕河面。
淡淡的脂粉香混杂着河水的潮湿气息，随着晚风缓缓飘散。
这座六朝古都，远离北疆战火，依旧沉溺在温柔奢靡的旧梦之中。
看上去，一片歌舞升平，岁月安稳。
可无人知晓。
浮华表象之下，一股阴冷凶险的暗流，正在地底悄然涌动。
金陵城东，一座规模恢弘的府邸静静矗立。
正门上方，黑底金字匾额醒目无比，上书：归云山庄。
山庄主人名唤柳归云，对外身份是从中原南迁的富商。
半年前，他携家人迁居金陵，为人慷慨，时常布施贫民。
短短数月，便在金陵城内名声大好，人缘极广。
全城百姓，乃至当地官吏，都对这位柳员外赞誉有加。
但没人知道。
富商只是他的伪装。
柳归云真正的身份，是大华影卫江南道副统领。
他奉帝王密旨潜伏江南，蛰伏金陵，暗中调查一桩隐秘大案。
夜深人静，山庄书房之内。
柳归云端坐案前，指尖缓缓把玩一枚古朴玉珏。
这枚玉珏，是今日午后一名神秘人匿名送来。
来人不留姓名，不留口信，放下玉珏便直接离去。
可柳归云一眼就认出了此物。
这是影卫最高规格的——天字号信物。
持此玉珏者，可全权调动江南全境所有影卫，无需再逐级报备。
非撼动一方的惊天大事，朝廷绝不会动用这枚信物。
柳归云神色凝重，心底暗自警惕。
江南，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