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9章 摄政王相召，末将岂敢不来
韩延徽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我主亲笔所书的盟约草案，请摄政王一观。”
王晨接过，展开细看。盟约内容主要有几条：一、两国以白沟河为界，互不侵犯；二、开放榷场，互通贸易；三、契丹归还俘虏，中原需支付一笔赎金；四、两国结为兄弟之邦，契丹主称弟，中原主称兄。
条款看起来公平合理，甚至可以说，契丹做出了相当大的让步。
“贵使之诚意，王某已见。”王晨放下帛书，“然此事重大，需与群臣商议。贵使请在驿馆暂歇，容王某思量数日。”
“外臣静候佳音。”韩延徽拱手告退。
韩延徽走后，郭嘉立刻道：“主公，契丹的条件太好了，好得不像是真的。”
“你也觉得其中有诈？”
“耶律德光此人，深沉有谋，岂会轻易让步？”郭嘉道，“嘉以为，他必是遇到了更大的麻烦，才不得不暂时对中原示好。待其解决麻烦，必会撕毁盟约，再度南侵。”
“那他遇到的麻烦，是什么呢？”
“能让耶律德光忌惮的，无非三样：其一，北方诸部叛乱；其二，内部权力斗争；其三……”郭嘉顿了顿，“有人在背后，给了他足够的压力。”
“你是说……有人在北方牵制契丹？”
“嘉也只是猜测。”郭嘉道，“但若果真如此，此人或可成为我军的潜在盟友。”
王晨沉思片刻，道：“此事需查证。可遣细作北上，打探契丹虚实。同时，与契丹的议和谈判，可继续进行，但不必急于达成。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嘉明白。”
此后数日，王晨一边与韩延徽周旋，一边暗中调兵遣将，加强北边防务。同时，细作陆续传回消息，证实了郭嘉的猜测：契丹北方，一支名为“阻卜”的部落联盟正在崛起，屡屡侵扰契丹边境，耶律德光不得不抽调兵力北顾。
“果然如此。”王晨看着谍报，心中了然，“耶律德光是想稳住我们，好腾出手来收拾阻卜。”
“这正是我军的机会。”郭嘉道，“可趁契丹无暇南顾之机，整顿内政，扩充军备。待其平定北方，我军已今非昔比，又何惧之有？”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王晨道，“契丹毕竟兵强马壮，一旦北方平定，必会卷土重来。我军需抓紧时间，积蓄力量。”
“主公所言极是。”
就在王晨忙于整顿内政、筹备军备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洛阳。
此人一身风尘，满面倦容，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他来到摄政王府，求见王晨。
王晨在书房接见了他。来人摘去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脸。
“在下魏仁浦，参见摄政王。”
“魏先生？”王晨一怔。魏仁浦是晋军中有名的谋士，足智多谋，但性情孤傲，极少与人交往。他怎会突然来洛阳？
“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魏仁浦开门见山：“摄政王可知，李嗣源已秘密联络了晋军旧部，欲在近期举事，推翻摄政王？”
王晨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先生此言，可有凭证？”
“在下便是凭证。”魏仁浦道，“在下曾是李嗣源幕僚，知其谋划已久。他表面称病，实则在暗中串联。其党羽遍布洛阳军中，一旦发难，后果不堪设想。在下不忍见洛阳再起刀兵，故冒死前来，向摄政王告密。”
王晨盯着魏仁浦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真假。魏仁浦坦然回视，目光清澈，毫无闪烁。
“先生为何要出卖李嗣源？”
“在下并非出卖，而是择木而栖。”魏仁浦道，“李嗣源虽有将才，却无君德。他若得势，不过又是一个李存勖。而在下观摄政王，胸怀天下，志在安民，方是真正的明主。在下愿效犬马之劳，助摄政王成就大业。”
王晨沉默良久，缓缓道：“先生之言，王某记下了。先生且先在驿馆歇息，容王某思量。”
“谢摄政王。”魏仁浦拱手告退。
他走后，郭嘉从屏风后转出，神色凝重：“主公，魏仁浦之言，有几分可信？”
“他没必要骗我。若李嗣源真要举事，他提前告密，可立大功；若他撒谎，一旦查实，便是死罪。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王晨道，“但李嗣源是否真的要举事，还需查证。”
“若李嗣源果真谋反，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王晨走到窗前，望向李嗣源府邸的方向。良久，他缓缓道：“李嗣源是个人才，若能为我所用，胜过十万雄兵。但他若执意与我为敌，我也绝不会手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决断之色：“奉孝，你亲自去一趟李府，就说我请他明日过府赴宴，有要事相商。我倒要看看，他来不来。”
“若他不来呢？”
“那便说明，他心中有鬼。”王晨声音转冷，“届时，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李嗣源接了帖子，沉默良久，最终答应赴宴。
消息传来，摄政王府中气氛微松，但郭嘉神色依旧凝重。“李嗣源敢来，说明他要么心中坦荡，要么已有万全准备。明日宴席，恐非寻常。”
王晨抚着定秦剑的剑鞘，目光沉静：“他来，便有机会。不来，便是死局。既然来了，这局棋，便还有得下。”
次日黄昏，李嗣源只带了四名亲卫，如约来到摄政王府。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步履稳健，显然病情已好了大半。王晨在正厅设宴，只有郭嘉作陪，菜肴简单，并无珍馐，酒也只是普通的浊酒。
“将军身体初愈，本当多休养几日，不该劳烦将军过府。”王晨亲自为李嗣源斟了一杯酒。
李嗣源双手接过，苦笑道：“摄政王相召，末将岂敢不来？只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耽搁了军务，还望摄政王见谅。”
“将军言重了。”王晨举杯，“将军乃国之柱石，身体要紧。来，我敬将军一杯，祝将军早日康复。”
两人对饮一杯。郭嘉在一旁陪坐，时而插科打诨，调节气氛。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