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离阳圣旨至,借北凉刀入太安!

    清晨的凉州,寒气如刀。

    北凉王府之内,气氛比这天气更加肃杀。

    当那名来自离阳皇都太安城的宣旨太监,穿着一身华贵繁复的蟒袍,踏入王府大门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由尸骨堆砌而成的冰窟。

    一路上,北凉铁骑沉默地注视着他,那眼神没有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太监的额角,在踏入正厅前,已经沁满了细密的冷汗,将精心涂抹的香粉冲开一道道难看的沟壑。

    正厅之内,更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心跳,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衣的年轻人。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骇人的气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白玉茶杯,神情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可宣旨太监的目光只敢与他脚下的地砖接触。

    他知道,这位便是大凤摄政王,季浪。

    一个以一己之力,将大凤朝堂和离阳王朝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在他的下首,才是这座王府真正的主人,“人屠”徐骁。

    徐骁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画面本该荒谬绝伦,此刻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诡异。

    宣旨太监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掌心托举的明黄圣旨都在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凤摄政王纪元英武盖世,平广陵江之乱,虽有……误会,然两朝百姓不宜再启兵戈。朕愿于太安城设国宴,邀摄政王入京,共议边境、商贸、俘虏诸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圣旨念完,正厅里落针可闻。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太监的脊背几乎要弯折到地上。

    许久,主位上才传来一声轻笑。

    “赵惇请我入太安?”

    纪元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可听在太监耳中,却比凛冬的寒风更刺骨。

    太监头也不敢抬,颤声道:“陛……陛下诚意甚重,于宫中备下最高规制的国宴……”

    “有多重?”

    纪元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断了太监的话。

    太监猛地一愣。

    纪元的语气依旧平淡:“空口白牙,也叫诚意?”

    冷汗瞬间浸透了太监的背心,他这才明白,这位摄政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徐骁终于开口了,他放下茶盏,笑呵呵地打圆场。

    “摄政王若愿入京,我北凉可派出最精锐的铁骑护送,以保万全。”

    纪元闻言,目光转向他,眼神玩味。

    “哦?王爷这是想让我去?”

    “太安城是离阳的心脏。”

    徐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摄政王若想君临离阳,那座城,总是要去看一眼的。”

    好一只老狐狸。

    这是把刀递过来了。

    纪元心中失笑,他当然知道太安城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所谓的“天子六驾护国大阵”,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他更清楚,那座皇都里,藏着他此行最大的目标。

    离阳赵氏积攒数百年的皇室国运。

    钦天监内那些夺天地造化的秘宝。

    以及,那些本该属于徐凤年命数中的女子与天大机缘。

    纪元的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了徐渭熊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衫,长发高束,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二郡主,你觉得我该去吗?”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在徐渭熊身上。

    她没想到纪元会突然问自己,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沉默了片刻。

    “该去。”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徐骁的眼神微微一动。

    “理由。”纪元饶有兴致地追问。

    徐渭熊直视着他,毫不避讳。

    “你若不去,赵惇会继续暗中联合各方势力,用阴谋诡计不断骚扰。你若去了,他会把所有的底牌都摆在太安城那张赌桌上,与你一局定胜负。”

    “然后?”

    “然后你若赢,离阳半壁朝堂会被你吓破胆,从此望风而降。”徐渭熊的语速极快,思路清晰。

    纪元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说得好。可若我输呢?”

    徐渭熊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我北凉,便少一个心腹大患。”

    这话太直白,直白得让厅内几位北凉将领都心头一跳。

    纪元却不以为忤,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好!”

    “说得好!”

    他欣赏这种清醒的聪明人,比那些虚与委蛇的蠢货有趣多了。

    他的笑声一收,目光锁定徐渭熊。

    “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一同去太安城。”

    徐渭熊脸色骤然一变。

    徐骁也立刻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摄政王,小女渭熊只知军务,不通礼仪,入京面圣恐怕多有不妥。”

    “无妨。”

    纪元淡淡道,语气不容置喙。

    “她通人心就够了。”

    徐渭熊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我若,不去呢?”

    纪元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轻轻瞥向了她身旁,那个神色温顺、宛如木偶的兄长,徐丰年。

    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徐渭熊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

    “我去。”

    “徐丰年也去。”纪元再次开口。

    徐骁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丰年他……身体不适,还是留在北凉静养为好。”

    “王爷放心。”

    纪元笑得和煦如春风。

    “令郎跟在我身边,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话越是客气,就越像一把抵在喉咙上的刀。

    徐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长久的沉默后,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缓缓点头。

    “……好。”

    宣旨太监总算松了一大口气,任务眼看就要完成。

    可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听纪元对着他说道:

    “回去告诉赵惇。”

    “国宴,我可以赴。”

    “但,本王的面子,不是谁都能给的。要我入城,便要他亲自出城十里,以天子之仪恭迎。”

    “轰!”

    太监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猛地抬头,一张脸已经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摄政王!这……这万万不可啊!自古以来,绝无天子出城迎接王爷之理……”

    纪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恐怖威压。

    太监剩下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浑身一软,磕头如捣蒜。

    “奴才遵命!奴才一定将话带到!一定带到!”

    纪元挥了挥手。

    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正厅。

    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徐骁看着纪元,声音沙哑地问:“摄政王当真要让离阳皇帝出城迎你?这等于是在撕碎赵氏皇族最后的颜面。”

    “颜面?”

    纪元嗤笑一声。

    “他若不肯自己撕,我便亲手帮他撕碎。他不迎,我便打进去。”

    那狂傲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巨震。

    徐骁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年轻……真好啊。”

    “王爷若是羡慕,我也可以让你年轻些。”

    纪元的指尖,忽然浮现出一缕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散发着沛然的生命气息,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缕金光吸引,尤其是徐骁和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义山。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着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听潮亭的武学秘籍,换不来我想要的价值。”

    纪元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我可以给王爷……十年寿元。”

    徐骁的瞳孔猛然收缩!

    李义山那苍白如纸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神色波动!

    十年寿元!

    对一个行将就木、心愿未了的枭雄而言,这是比百万黄金、万里江山更无法拒绝的诱惑!

    纪元看着徐骁眼中燃起的火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代价是,入太安城后,北凉安插在离阳朝堂内外的所有密谍,归我所用。”

    徐骁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复杂,既有苦涩,又有挣扎。

    “摄政王……你可真是会挑价码。”

    “王爷也可以拒绝。”纪元淡淡道,收回了指尖的金光。

    大厅内,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徐骁的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眼中,无数念头在翻涌交战。

    良久,良久。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两个字。

    “成交。”

    【叮!宿主撬动北凉谍网核心权限,截胡徐丰年北凉继承气运。】

    【获得气运值:一亿五千万。】

    【获得奖励:寿元转嫁秘术优化。】

    纪元满意地站起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他的目光越过徐骁,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病入膏肓的毒士李义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厅。

    “徐骁的十年寿元,只是定金。”

    “李先生,你这北凉的半个脑子,难道就不想……再多活几年,亲眼看看这天下,是如何换一副新面貌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