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进听潮亭,掠夺北凉气运!

    两人脸上的笑意,像是两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可面具之下,是截然不同的神情。

    纪元的笑,是俯瞰蝼蚁的戏谑。

    徐骁的笑,是刀藏鞘中的隐忍。

    风沙似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北凉城门前那肃杀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琉璃,一触即碎。

    这是第二次交锋。

    第一次在城外,徐骁咽下了三千白马义从军心被夺的苦果。

    这一次,在听潮亭前,赌的是北凉三十年的脸面。

    若再退,北-凉-王-府这四个字,就真要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脚踩进北凉的黄沙里,再也抬不起来。

    纪元欣赏着徐骁脸上那即将皲裂的笑容,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爷,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嗡——!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北凉将领的心头。

    徐骁脸上的笑意,终于一丝一丝地消散,像是被风吹干的墨迹,只剩下深刻而冷硬的线条。

    “铿!”

    袁左宗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褚禄山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噬人的恶虎,双目赤红,死死锁定纪元。

    听潮亭四周,那些藏于暗影中的飞檐、廊柱、假山之后,一道道隐晦而凌厉的气息,如拉满的弓弦,瞬间绷紧。

    那是北凉王府耗费无数心血供养的死士与谍子。

    他们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他们在等待。

    只需徐骁一声令下,这方圆百丈之内,便会化作一片血肉磨坊。

    徐渭熊的心跳,刹那间漏跳一拍,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底线。

    人屠,之所以是人屠,从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忍。

    而是因为他一旦不再忍耐,便会用血流成河来洗刷一切。

    可她更清楚,纪元,不怕。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纪元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楼阁,仿佛直接落在了听潮亭的最高处。

    “里面有人。”

    他用的是陈述句。

    徐骁瞳孔骤然一缩。

    那最高层,是禁地中的禁地,气机隔绝,便是李淳罡也未必能一眼看穿。

    一道苍老而虚弱,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从亭楼深处悠悠传来。

    “呵呵……年轻人的眼睛,真是毒啊。”

    伴随着话音,一个身着朴素儒衫的老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头发花白,身形枯槁,仿佛一阵大点的风就能吹倒。

    他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唯独那双眼睛,像是沉淀了无数书卷与谋略的深潭,厚重得让人心悸。

    “李义山先生。”

    徐渭熊看到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北凉的毒士。

    被誉为徐骁背后那半颗脑子的传奇谋主。

    李义山没有看其他人,浑浊的目光落在纪元身上,轻轻开口,像是怕惊扰了风。

    “听潮亭,可以让你看三层。”

    纪元摇头,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弄。

    “我要全看。”

    李义山那不见血色的嘴唇抿了抿,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年轻人,太贪心,不是好事。”

    纪元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来北凉,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诛心。

    李义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徐骁。

    徐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面沉如水,没有开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沙哑地挤出四个字。

    “若……不给呢?”

    纪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一个动作。

    他身后的徐丰年,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面无表情地迈步而出,站到了他的身旁。

    那一瞬间,徐骁眼角剧烈地抽搐起来,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他引以为傲的世子,北凉未来的继承人,此刻,成了敌人手中最锋利、最致命的刀。

    这把刀,正抵在他的咽喉上。

    纪元甚至不需要说任何威胁的话。

    徐丰年站在那里,本身,就是这世间最恶毒的威胁。

    李义山看着面如死灰的徐丰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凉,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

    “开……楼。”

    两个字,像是两座山,轰然压垮了在场所有北凉人的脊梁。

    “嘎吱——”

    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北凉三十年气运的听潮亭大门,在无数道屈辱、愤怒、不甘的目光中,缓缓开启。

    纪元迈步而入。

    楼内弥漫着古老书卷与陈年墨香混合的气味。

    一层,江湖杂学,奇闻异事。

    二层,百家兵法,战阵韬略。

    三层,武道秘籍,神功典藏。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北凉的底蕴。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翻阅任何一本书册。

    百家杂学精通的天赋自行运转,他的双眼如同一对最精密的扫描仪,目光所及之处,无数书页上的内容化作洪流,被他迅速记入脑海,归纳,整理,吸收。

    武学,兵法,谍报,秘闻……

    这些零散的知识,对如今的纪元而言,单个价值或许不算惊天。

    可当它们汇聚在一起,便是北凉数十年峥嵘岁月的气运沉淀,是一头巨兽的骨骼与血肉。

    【叮!宿主截胡听潮亭武学机缘,掠夺北凉部分气运!】

    【获得气运值:一亿二千万!】

    【获得奖励:北凉谍网·残图(可补全)!】

    【获得奖励:兵道推演次数一次!】

    纪元无视了脑海中的提示音,拾级而上,一路登顶。

    最高层。

    这里空旷寂寥,只有一张蒲团,一扇敞开的窗。

    窗边的风,带着高处的冷冽。

    李义山不知何时已经在这里等他,老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捂住嘴,一丝殷红渗了出来。

    他却毫不在意,抬头看着纪元。

    “你比老夫想象中,还要年轻。”

    纪元走到窗边,俯瞰着在风沙中沉默的北凉城,淡淡道:

    “你比我想象中,死得更快。”

    李义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人,总有一死。”

    纪元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但你不想北凉死。”

    “是。”李义山坦然承认。

    “所以,先生想在这里劝我?”

    “不是劝。”李义山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是赌。”

    纪元挑眉。

    “北凉,可以给你一条通往天下的路。”

    “但你,要给北凉一个未来。”

    纪元饶有兴致地问:“什么样的未来?”

    李义山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

    “其一,灭北莽后,三十万北凉军的编制不散,不沦为被猜忌拆散的丧家之犬。”

    “其二,北凉百姓安居乐业,不因曾属徐氏而被清算。”

    “其三,徐家……血脉不断。”

    纪元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条件,可真不少。”

    李义山死死地盯着他。

    “你若只想做一个权倾朝野的霸主,这些条件你一个都不会答应。”

    “可你若想做那九五之尊的皇帝,就该明白,一个完整而顺从的北凉,远比一片被杀戮清洗过的废墟,更有价值。”

    纪元看着窗外沉默的城池,忽然觉得,这个将死的老人,确实有几分意思。

    “我答应一半。”

    李义山追问:“哪一半?”

    “北凉军不散,北凉百姓不被清算。”

    李义山呼吸一滞:“那……徐家血脉呢?”

    纪元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就要看,徐家的女子,听不听话了。”

    李义山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

    “你……还真是毫不遮掩。”

    纪元转过身,声音淡漠。

    “遮掩,是弱者才需要的礼仪。”

    李义山沉默了良久,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渭熊……她那性子,不会轻易低头的。”

    “我知道。”

    “她越是清醒,就会越痛苦。”

    纪元的背影在窗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就是要她清醒地痛苦。”

    李义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叹尽了一生的心血。

    “你这样的人,若生在离阳赵室,何愁天下不定。”

    纪元转身下楼,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可惜,我生来,就是要让赵家寝食难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