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三千白马渡江,李淳刚一剑拦军!

    徐渭熊死死咬住下唇。

    力道之大,甚至将刚刚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咬出了几个深深的齿印。

    她仰起那张倔强而不屈的脸。

    “凭我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刀还没断。”

    “凭我北凉徐家的人,还没死绝!”

    听到这句极度硬气的话。

    纪元眼中的笑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深沉可怖。

    “很好。”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徐渭熊的肩膀,看向几百丈外那群双眼已经变得猩红的白马义从。

    “那本王今日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你引以为傲的北凉,到底愿意为你这个二郡主,流干多少人的血。”

    岸上的风,陡然间变得惨烈起来。

    “呛啷!”

    又是一阵整齐的拔刀声。

    三千把北凉刀,在这一刻彻底出鞘。

    刀锋斜指苍穹,倒映着广陵江上的凄冷天光。

    没有任何一句废话,没有任何多余的阵前叫阵。

    那三千名骑着纯白战马、披着重甲的北凉骑兵,在看到他们奉若神明的二郡主被人如同玩物般揽在怀里时,彻底陷入了暴走。

    北凉骑军甲天下的威名,从来不是吹出来的。

    他们不是离阳皇室养在太安城里供人观赏的金丝雀。

    也不是江湖上那些为了几本破秘籍就打生打死的草莽散人。

    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从北莽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蛮荒之地,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赫赫凶威。

    在他们简单的脑子里,只认那个跛脚的徐骁。

    只认北凉王府的那面徐字王旗。

    “杀!!!”

    三千人同声怒吼。

    声音汇聚成一道滚滚惊雷,在广陵江面上空轰然炸响。

    三千匹神骏的白马同时在马腹上挨了一马刺,前蹄腾空,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

    紧接着,如同决堤的白色洪流一般。

    三千骑兵直接冲下了岸边的浅滩,甚至没有寻找渡船的打算,而是强行策马踏入冰冷湍急的江水中。

    他们要踏江登船,用血肉之躯在江面上铺出一条路,去夺回他们的二郡主。

    巨大的动能撞击在江面上。

    “轰!”

    无数道丈许高的白浪在江面上轰然炸开,水花飞溅,仿佛下起了一场暴雨。

    大凤北府水师旗舰上的谢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举起右手,身后的令旗兵立刻挥舞起手中的红旗。

    只等谢玄的手劈下。

    江面上那数以万计的寒光水师弩箭,就会在一瞬间将这三千北凉精锐射成江底的肉泥。

    纪元依旧单手揽着徐渭熊那柔韧纤细的腰肢,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不必,让老李头上去露一手。”

    已经准备下令放箭的谢玄猛地一愣,举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停住了。

    纪元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徐渭熊的一缕青丝。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这些北凉骑兵,以后都是本王麾下用来踏碎各国王城的兵。”

    “真要是一次性全射成刺猬了,怪可惜的。”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高。

    却在真气的包裹下,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徐渭熊的耳中。

    徐渭熊此刻大半边身子都几乎被迫靠在纪元的怀里。

    她的脸颊甚至能感受到纪元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这种几乎只有最亲密的耳鬓厮磨时才会有的距离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但此刻,最刺痛她神经的,不是这屈辱的姿势。

    而是纪元口中那句理所当然的“本王的兵”。

    徐渭熊的眼神冷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你做梦。”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北凉三十万铁骑,只认徐家,哪怕是离阳皇帝的圣旨到了北凉,也指挥不动一兵一卒。

    他凭什么?!

    纪元微微低下头,将脸侧到与徐渭熊的面颊只剩不到半寸的距离。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邪魅的光芒。

    “二郡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纪元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魔力。

    “我这人做过的梦,向来都会在现实中,一字不差地变成真的。”

    徐渭熊那被紧紧搂住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并非是因为畏惧生死。

    而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遇到过这般恐怖的对手。

    她自幼在北凉王府那个天下最大的权力漩涡中长大。

    她见过统兵百万、杀人如麻的当世武将如狼。

    她见过运筹帷幄、算计天下的毒士谋臣如狐。

    她也见过那些高坐明堂、满肚子阴谋诡计的皇族宗亲如蛇。

    但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她看不到任何凡人的影子。

    他就像是一尊披着一张绝美人皮,从九幽深渊里爬出来的神魔。

    他永远冷静,偶尔温柔,却又霸道到了极点。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情人的耳边低语调情。

    但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在轻描淡写地屠杀着成千上万的生命。

    就在两人在船头这方寸之间进行着心智交锋的时候。

    广陵江面上。

    那三千白马义从已经强行在没过马腹的江水中冲出了百丈距离。

    江水被战马的冲击力撕裂,翻滚的白浪中夹杂着骑士疯狂的怒吼。

    眼看距离大船已经不足三百丈。

    一直坐在桅杆下方阴影里的大剑神李淳刚,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油腻破旧的羊皮裘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老人抬起那只独臂,抖了抖手里那个破旧的酒葫芦,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浑浊的烈酒。

    然后咂了咂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欺负小辈的腌臜事儿,老夫年轻气盛那会儿是极其不屑去做的。”

    “没成想,如今老了老了,被人家捏住了命门,做起这种事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李淳刚一边嘟囔着,一边随手向旁边伸出那只独臂。

    “借剑一用。”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大凤水师普通甲士,只觉得腰间一轻。

    那柄平时只用来砍切绳索、甚至连刃口都有些卷曲的普通大凤制式铁剑,便“嗖”的一声飞入了老人的手中。

    那不是曾经陪伴他斩落无数人头的绝世名剑木马牛。

    那只是一块凡铁。

    但,剑不在好坏。

    只要握剑的人,是李淳刚。

    那这柄凡铁,便是这天上地下、古往今来第一等的凶杀之器。

    李淳刚没有摆出任何惊世骇俗的剑招起手式。

    他只是握着那柄卷刃的铁剑,随随便便地朝着前方那三千白马冲锋的江面上。

    横着挥出了一剑。

    “嗤——”

    一声极为轻微,却仿佛能刺穿人耳膜的撕裂声响起。

    没有璀璨夺目的剑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无形剑气,从那柄生锈的铁剑尖端倾泻而出。

    剑气如同一座无形的青山,轰然砸落进广陵江中。

    下一秒。

    整个天地仿佛都陷入了短暂的停帧。

    紧接着。

    在三千白马义从冲锋的最前方,那浩荡汹涌的广陵江水。

    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斩断了!

    是的,斩断!

    不是劈开一条水路。

    而是整条数百丈宽的江面,被那道不可思议的剑气,强行切出了一道宽达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两侧的江水仿佛被某种神力托举着,轰然拔高。

    形成了两道高达百丈、遮天蔽日的恐怖水墙!

    水墙之上的每一滴江水,都被狂暴的剑意锁定,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着,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匹北凉战马,甚至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

    那道深不见底的剑沟,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它们的马蹄前方仅仅一寸的地方。

    巨大的惯性让战马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绝望地踏在半空中。

    “希律律——”

    凄厉的马嘶声响彻江面。

    数百名骑术精湛的北凉精锐拼死勒住缰绳,战马在剑沟边缘硬生生地滑行了数丈,险之又险地停在了万丈深渊的边缘。

    无数碎石和水珠滚落进那道剑气深渊中,连一丝回音都听不见。

    只要再往前跨出半步。

    无论是人是马,都会被那沟壑中残留的恐怖剑意,瞬间绞杀成比粉尘还要细小的肉泥!

    三千连死都不怕的白马义从,此刻全部僵停在了水墙之前。

    不是他们怕死。

    而是那种来自高维度的武力碾压,已经超越了人类勇气的极限。

    岸边浅滩上。

    那位原本就受了内伤的上阴学宫老儒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他面如死灰,满脸皱纹都在剧烈颤抖,看着那道断开江面的百丈水墙,嘴唇哆嗦着。

    “李……李淳刚……”

    “这真的是那个剑甲李淳刚的手段……”

    昔日天下剑道第一人,曾经的江湖神话。

    竟然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彻底沦为了纪元手里的杀人工具!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比瞬间杀光这三千死士,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与胆寒。

    被纪元揽在怀中的徐渭熊,眼神也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了下来。

    她那原本还在微微挣扎的腰肢,也停止了动作。

    她当然知道大凤的船上有李淳刚。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曾经傲骨凌云、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老剑神,竟然会对纪元顺从到了这种指哪打哪、毫无怨言的地步。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