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反客为主?徐渭熊的三问!

    徐渭熊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刚刚在冰窟中淬过火的利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端坐在棋盘后的男人。

    她的容貌不似裴南苇那般熟透诱人,也不似南宫仆射那般雌雄莫辨的绝美。

    那是一种清冷到了骨子里的孤高。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凝霜。

    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江面水汽的氤氲下,透着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却又泛着令人目眩的冷光。

    她就这么盯着纪元,红唇微启。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有三问,请王爷先回答。”

    船头的气氛在这一刻几乎凝固到了冰点。

    南宫仆射握刀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刀柄。

    徐青鸟则下意识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矫健母豹。

    唯独坐在主位上的纪元,依旧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端起了手边那盏刚刚由裴南苇泡好的顶级春茶。

    热气在茶盏上方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俊美如妖的五官。

    纪元轻轻吹开茶水表面的浮沫,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问。”

    这漫不经心的一个字,却犹如重锤般砸在甲板上。

    徐渭熊深吸了一口气,高挺的波涛随之一阵剧烈起伏,那道青色衣襟仿佛随时会被撑破。

    “第一问。”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

    “广陵江上一战,离阳皇室倾尽底蕴伏杀于你,你明明已经赢了,为何不趁势立刻北上,踏平太安城,覆灭离阳赵室?”

    “你反而在这广陵江面上停船抛锚,故意等谁?”

    纪元端着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轻微吞咽声,在此刻寂静的船舱内外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因为离阳那个老皇帝会怕。”

    纪元的目光穿过江面上的薄雾,看向上游那连绵不绝的山脉。

    “你那号称人屠的父亲徐骁,也会怕。”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在俯瞰着棋盘上那些苦苦挣扎的蝼蚁。

    “人只有在真正感到恐惧、感到绝望的时候,才会不计代价地把手里最好的牌打出来。”

    “我从来不急着收网。”

    纪元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终于正视了徐渭熊的眼睛。

    “我只是想看看,为了填饱我的胃口,他们两家到底还能往这广陵江里,送来多少让我感兴趣的筹码。”

    徐渭熊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

    犹如万载不化的玄冰。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疯狂与傲慢,那是把天下苍生、把离阳皇室和北凉三十万铁骑都当成玩物的傲慢。

    她强压下心头那股令人战栗的心悸,咬牙问出了第二句话。

    “第二问。”

    她微微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个穿着粗鄙杂役服的青年身上。

    “我兄长徐丰年,究竟如何了?”

    还没等纪元开口,站在阴影里的徐丰年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为标准的、甚至带着几分往日纨绔气息的慵懒笑意。

    “二姐,我这不好好的吗?”

    徐丰年摊开双手,甚至还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好得很,吃得香睡得着,你这么像看鬼一样看我做什么?”

    声音,绝对是徐丰年的声音。

    那尾音里带着的一点点轻佻和懒散,也模仿得入木三分。

    可徐渭熊的娇躯却在这一瞬间如遭雷击。

    她死死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不看身体,只看眼睛。

    那双曾经藏着无数桀骜不驯、藏着对这天下大势冷眼旁观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犹如一口枯井。

    空洞,死寂,深处只有一片绝对的服从。

    像是一具被人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精美皮囊的牵线木偶。

    徐渭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握着剑柄的掌心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没有再多看徐丰年一眼,而是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纪元。

    纪元此刻正在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指腹在棋子表面轻轻摩挲。

    “活着。”纪元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只是活着?”徐渭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与杀意。

    纪元笑了笑。

    那笑容在徐渭熊看来,比九幽地狱的恶鬼还要残忍。

    “二郡主,你该知足。”

    纪元抬起眼帘,目光中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漠然。

    “对我而言,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能像狗一样在我身边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徐渭熊袖中的双手猛然收紧。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刺破了白嫩的肌肤,几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悄然滑落。

    船头上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就像是一根即将被拉断的弓弦。

    几百丈外的江岸上。

    “锵——”

    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风声。

    那是三千北凉白马义从在同一时间,齐齐将腰间北凉刀拔出半寸的肃杀之音。

    刀光如雪,映照着广陵江面,杀气直冲云霄。

    而在大船周围的江面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密集响起。

    大凤北府水师那密密麻麻的巨型床弩,已经在瞬息之间全部调转了方向,锋利如长矛的精钢弩箭锁定了岸上的三千骑兵。

    寒光如雨,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随行的那名上阴学宫老儒生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额头布满冷汗。

    他太清楚了,只要今天在这个船头上有任何人先动一下手指头,这广陵江畔瞬间就会变成尸山血海。

    徐渭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水腥味的江风。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愤怒似乎都被她强行压进了眼底最深处。

    “第三问。”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在甲板上。

    “你到底要北凉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纪元终于放下手中的棋子。

    他微微直起身子,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帝王威压。

    他认真地上下打量着徐渭熊。

    目光放肆而极具侵略性。

    从她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庞,滑过那修长白皙如同白天鹅般的脖颈。

    再肆无忌惮地掠过她那被青衣紧紧裹住、因呼吸而剧烈起伏的傲人波涛。

    最后顺着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一路看下。

    这个女子,确实与他身边收拢的那些极品美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味道。

    坐在他侧后方煮茶的裴南苇,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浑身上下都透着令人骨头酥软的娇媚与丰腴。

    持枪而立的徐青鸟,是一头只认主人的孤狼,冷硬而忠诚。

    抱刀在一旁的南宫仆射,是九天之上最锋利的那片雪花,冷冽且纯粹。

    而眼前的徐渭熊,却是一座城。

    一座压抑着所有锋芒、藏着千军万马的城池。

    更是一盘步步杀机的残棋。

    纪元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的女子。

    因为越是浑身长满尖刺、傲骨铮铮的女人。

    在被亲手一根根拔掉尖刺,折断傲骨,逼着她在身下婉转承欢时,那种征服的快感就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纪元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江面上回荡。

    “我要北凉三十万铁骑仅剩的那点军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主宰天下的霸道。

    “我要徐骁那个一辈子没对离阳低过头的老瘸子,跪在我的脚下低头。”

    “我还要离阳那个自作聪明的皇帝在太安城头亲眼看着。”

    “看着他忌惮了一辈子的北凉铁骑,变成我手里最锋利的刀,替我大凤王朝,开疆拓土!”

    徐渭熊眸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她看着纪元,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还要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渣。

    纪元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紫檀木棋盘。

    “还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