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万人跪伏,天下震动!

    广陵江一战的消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天下。

    离阳皇都。

    金銮殿上。

    啪——

    一只上好的龙泉青瓷茶盏被重重摔在了金砖地面上,碎成了满地瓷片。

    离阳皇帝赵惇双手撑在龙案上,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像是随时都要炸开。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一国之君在说话,更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三千死士!八百水鬼!五大宗师!一位陆地神仙!还有朕用了整整五年时间才激活的九幽镇魂阵和那具尸仙!全都没了?全——都——没——了!

    殿中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没有人敢抬头看皇帝的表情。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此刻的皇帝,已经站在了暴怒的悬崖边缘。

    陛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试图说些什么。

    闭嘴!

    赵惇暴喝一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龙案。

    奏折、玉玺、砚台散落一地。

    朕不想听任何废话!朕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殿中那些瑟缩的大臣们。

    你们谁,能给朕杀了季浪!

    死寂。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吱声。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广陵江传回来的情报意味着什么。

    言出法随,万人跪伏。一拳碎灭天人巅峰的上古尸仙。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范畴了。

    那是神。

    是魔。

    是这个时代不应该存在的绝对力量。

    谁去杀?拿什么杀?用命去填吗?

    赵惇看着满殿哑口无言的臣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囊,重重跌坐在了龙椅上。

    季浪……季浪……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阴翳所取代。

    是恐惧。

    是一个帝王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即将失去一切时,才会流露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忽然想起了密报中的另一条信息。

    北凉王徐骁的嫡长子徐丰年,如今就在季浪手中。

    而且根据情报,那个所谓的带领三十万北凉铁骑南下攻打大凤的,实际上是徐丰年假扮的。

    真正的徐骁,还在北凉。

    但北凉如今的局势,也已经微妙到了极点。

    徐丰年被擒,北凉军主力折损过半,徐骁虽然还坐镇北凉王府,却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

    而季浪……

    赵惇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可怕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率领舰队北上,进入北凉腹地。

    以徐丰年为人质,要挟徐骁。

    接管北凉剩余军力。

    然后……挥师东进。

    直取离阳。

    赵惇猛然睁开眼睛。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还有牌。

    虽然已经不多了,但还有。

    传旨。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冰冷,冰冷到连身边的太监总管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宣太后懿旨,即刻召回镇守南疆的赵家宗室老祖。同时,密令御林军统领赵珣,启动天子六驾护国大阵。

    另外……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鸷。

    给北凉王徐骁传一道密旨。告诉他,朕可以给他一个选择——要么与朕联手,共抗季浪。要么,就等着看他那个宝贝儿子的人头,被季浪挂在北凉城头上。

    陛下圣明!

    满殿群臣齐声高呼,却各怀心思。

    有人暗暗摇头,觉得皇帝在做困兽之斗。

    有人眼珠转动,已经在盘算着如何给自己留条后路。

    更有人,悄悄地将目光投向了殿外。

    投向了西方。

    那个年轻的摄政王,此刻正在广陵江上。

    而这天下的风向,已经变了。

    与此同时。

    广陵江畔的消息,也传到了另一个地方。

    北凉。

    北凉王府。

    书房之中,一盏孤灯如豆。

    徐骁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

    他已经看了很久。

    久到那盏灯都换了三次灯芯。

    密报上的内容,他已经倒背如流。

    言出法随,万物跪伏……一拳碎灭尸仙……大凤摄政王季浪,疑似破碎虚空境界……

    丰年……

    徐骁放下密报,苍老的手掌缓缓攥紧。

    他的儿子,现在就在那个人的手里。

    他的女儿,徐脂虎,也在那个人身边。

    徐骁闭上眼睛。

    当了一辈子枭雄,杀了一辈子的人,此刻的北凉王,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

    不是武力上的无力。

    而是面对命运洪流时,那种深深的无力。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苍凉。

    徐骁啊徐骁,你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到头来,却被一个后辈算计得死死的。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罢了。

    你想来北凉,那老夫就等着你。

    老夫倒要看看,你季浪,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

    正如这天下的局势。

    ……

    消息还在继续扩散。

    武帝城。

    王仙芝已死,武帝城已经在之前被纪元降服。

    如今坐镇武帝城的,是纪元从大凤召来率军驻扎的心腹女官王思慕和心腹女将平阳公主。

    当广陵江的消息传来时,武帝城上下,俱是一片沸腾。

    我就说殿下不是凡人!一拳碎尸仙?那可是天人巅峰啊!

    何止天人巅峰?殿下连破碎虚空都可能超过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殿下的脚步?

    离阳完了。赵家的气数,到头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在武帝城最高处的那座观景台上,一个身着青衫的女子,正独自凭栏远眺。

    江风拂过她的发丝,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容颜。

    王思慕。

    她手中握着那份密报,指节微微泛白。

    一拳碎仙……

    她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就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笑意,落在她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却显得格外的动人。

    你这个人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风过,将她的叹息卷入了漫漫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