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万家灯火生情愫

    烟花结束后我依依不舍的和阿爹和大夫人分别了,怕宫门下钥,阿爹和大夫人上了马车后匆匆离去。

    我直直看着马车一路消失在尽头,才恋恋不舍的回了梧桐苑。

    本来要和宸妃和帝渊守岁放爆竹,宸妃娘娘受了风寒,直咳嗽,帝渊担忧不以就取消了。

    今日大家都起早布置,早就精疲力尽,梧桐苑也早早的熄了灯。

    我推脱说我也累了,躺在榻上。听着稚红平稳的鼾声,我才起身拿起一个小包裹上了阁楼。

    我点起灯笼,看着今日热闹的街市,静静的等待着。身后啪啪两声响动,一人稳稳的落在我的后方。

    南加疑惑的看着我,“怎么知道我会来,要是猜错了就要白白吹冷风了。”我傲娇的仰起头,看着比我还高了一个头的南加。“那我可是猜对了,你会来的。”

    依旧是坐在布星楼上,只是今夜的都城十分热闹,下方万家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仔细看街上都满摩肩接踵的人们,车马围着水泄不通。南加好奇的四处观望,也被这繁华吸引。

    “燕岐有守岁的习俗,一直要到子时。所以今夜大家不会睡那么早的,这才能看到犹如不夜城的京都。”我解释着说。

    南加指着从低处缓缓飘上来的灯光惊奇的问这是何物,我看着即将到子时了,所以大家燃起了祈福的孔明灯。

    我拆开带着的包裹,拿出一个递给南加。“这个是孔明灯,除夕之夜将到子时,大家会写好自己的愿望于灯侧,将其放飞。”

    南加抱着孔明灯好奇的端详着,我又掏出一只毫的丰厚。自除夕宸妃病了以后,帝渊、陪伴床前悉心照料。

    云知和我说德夫人气得摔了好几个瓷器还不解恨,脸臭了许多日,吓得云知都不敢多说话。

    只是宸妃大好以后帝渊却病了,那日我同帝渊宸妃用膳时,帝渊还安慰宸妃只是小毛病不碍事的,惹得宸妃心疼得泪光点点,我也担忧不已。

    听芸春说,帝渊是积年劳累加上不注重饮食而导致的消渴症,近日来越发严重,以至于影响行走。

    但帝渊不知为何十分忌讳药石,总要宸妃连哄带骗的才喝那么一两次。我看着帝渊需拄拐而行,踉跄的背影显得佝偻了许多。

    自那日除夕过后,我同南加也开始熟悉起来。他常带我偷偷从宫墙缺口处偷溜出去玩耍,我笑他堂堂世子钻狗洞,他气我将军之女着男装,每每在一起,总是嬉戏打闹。

    元宵那日,他又带我偷偷去了街上看灯会。

    我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花街,开心得合不拢嘴。南加也被热闹感染了,看起来今日心情格外的好。

    南加从摊上买下两个滑稽的面具,分着戴了起来。街上人群熙攘摩肩接踵,一不留神我竟和南加走丢了。我迷茫的抓着一串糖葫芦,四处呼喊南加的名字。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我的心开始不安起来,南加是云渡世子,要是有人此刻下手就糟了。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偷偷回府请阿爹求救时,一句公子喝酒吗从头上传来。我抬头望去,酒楼上正是一脸坏笑的南加。

    我气鼓鼓的上楼想要兴师问罪,打开厢门却见一妖冶女子正在布菜,对面还有一个娇小的女子正弹着琵琶,唱着秦淮调子,而南加正悠然的端着酒杯喝酒。

    其余两人错愕的看着我,乐声也戛然而止。“哟,南公子好雅致啊,我竟然不知你好这口。”

    南加摆手示意继续,那酥软的调子直直挠着我的耳朵。

    “孙公子不也来了吗,坐。”

    我气鼓鼓的坐下,看着南加食指轻轻打着节拍盯着琵琶女的模样,竟心里有一股无名火。

    那布菜的妖冶女子施施然的行了礼,腰间的挂饰叮铃铃的响了起来。我这时才发现是一个褐发蓝眸的色目人,那女子被我直直盯着也不恼,红唇轻启:“这位小哥不曾见过,是南公子的朋友吗?”

    南加眼也不眨的点点头。

    那女子又继续对我说:“奴是这酒楼的老板,名为黎安。既是南公子的朋友,就是黎安的贵客。这是店内珍藏的陈酿,望公子喜欢。”

    那黎安给我斟了一杯酒就退下了,南加挥手让琵琶女也退下了。我看着琵琶女袅娜的背影,“是我打扰了你的兴致。”

    南加夹起一块牛肉放置我碗里,好笑的说:“你难不成在食醋?”

    我的无名火更大了,使劲的盯着南加。

    “食醋,对吧,你们燕岐话是这么说的。”南加居然还笑了起来。

    我气得把杯子一震,“我才没有,你别乱说。再说了,那叫吃醋,吃醋!”

    南加一脸不信,噢了一声。

    “这里的老板娘,也是云渡人。有一日闲逛,我来了这座酒楼。那日你赠我厌胜钱,我想着请你吃一顿云渡菜,回报你。”

    这时我才低头看像一桌的菜肴,果然是香气四溢,珍馐满盘。南加不停的给我夹着菜,提醒我慢点吃。我被酸酸辣辣的云渡菜惊喜到了,是在京都未曾尝过的口味。

    我抓起桌上的一个馕饼,觉得十分熟悉。“从前我阿娘也做过这种饼给我和阿爹吃,那个时候我和阿兄嫌硬吃得不多。现在就是想吃阿娘亲手做的,都吃不到了。”

    我摩梭着那馕饼,突然觉得无比思念。“要是可以去一趟云渡就好了,我阿娘,也是云渡边境人。”

    “你真愿意去云渡吗?”南加突如其来的话让我有点茫然,回问了一句什么。南加垂下眼帘,又给我夹了一块肉。

    那日我吃得十分开心,还偷偷的藏起了两个馕饼带予稚红和芸春。她们至今不知道是宫外的,芸春还当我贪吃去膳房偷拿的,直说以后可不许了,被人抓到多不好啊。

    我笑得合不拢嘴,芸春总是这样一副操心的模样,我安慰她我知道啦。

    元宵过后,就又要开始上明德宫学习了。我哀嚎的同南加说好日不长,南加笑话我性子懒惰不爱学习。

    积雪渐渐消融,似乎又到了一切皆可开始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