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师父

    凤凰山、位于海市松区松镇向北十来公里,此山东枕通波,西连玉屏,山形修峻,呈‘十’字形,宛若延颈舒翼、凌空翱翔的凤凰,故此得名。

    吃过午饭,夏清读带着保镖张哥,送夜执阳回到凤凰山下。

    古门是凤凰山上唯一一座门派,三十年前,打在古门这片地皮的商人便多如牛毛,可除去被莫家和夏家挡下来的,有些人提着钱袋子上山来和古门那位老人家谈生意,下山后却从不知道自己在山上做了什么,怪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凤凰山的名头也就越来越响,古门也就越来越神秘。

    到后来,慕名而来的商贾名人,都想见一见古门那位听说活了很久,拥有看透世俗能耐的老人,可近二十年,除了门中弟子、莫家与夏家高层,那位老人却活成了一种传说,若是没有熟人指认,常人就算见到老人也不会相信。

    山下、夏清读与张哥离开后,夜执阳抬头环顾着这座并不雄奇的山峰,心头热意如何都敛散不去。

    上大学后,除了寒暑假,他在老师那边住得最多,这半年在外工作,更是没有回来看上一眼。

    半载光阴,他在榆市遇见了钱不庭、李黛、钱裴等形形色色的人,除了那两位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的苏马特查员,其余人都对他不错。

    可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他在襁褓时被师父接回门里,大胜胡同的莫家也好,夏园和夏家别墅也罢,那终究都是别人的地方。

    山上那几间古屋,一片竹林才是自己的家。

    “师父他老人家不会惩罚我的。”

    整了整在夏园换上的合体的西装,右手提着背包的夜执阳给自己鼓着气,这才朝山那些想要见到老人的商贾名人,就算是走在大街上,外人都会错愕不已。

    这实在是矛盾到了极致的反差。

    “伤势如何了?”

    老人开口问道,老人牙齿很是洁白,可声音诡异得厉害,短短的一句话,前半句好像石子在玻璃片上摩擦的喑哑,最后‘何了’二字又异常通透,直入人心。

    “回、回师父,血肉伤势恢复不错,胸骨和肋骨仍很脆弱。”

    夜执阳很想在师父面前表现得可怜一些,奈何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夜执阳就没了说谎的底气,只得实诚道。

    老人多盯了徒弟两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着身躯的夜执阳汗如雨下,连忙道:“师父,榆市的事情,实、实非弟子所愿,还请师父责罚。”

    夏清读那一次告状,他本来是想拉着女友当个垫背的,可回都回来了,此刻他也猜不透师父的意思,站着也不是,进门也不是,索性直接承认了。

    “坐。”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夜执阳,而是指了指椅柄一侧。

    见状,夜执阳乖乖盘膝坐在老人身边。

    “手。”

    老人又说了一字,夜执阳伸出左手,老人并不干枯的手掌握住夜执阳的手腕,下一刻,夜执阳感受一股暖流顺着阳池穴瞬间涌入他左侧胸腔和肩胛骨位置。

    三秒钟不到,这两处受创之地有种酥痒的温热,十来秒后,呈直线上升的热量直接令夜执阳脸色涨红起来。

    现在的他完全感受不到伤口的痛痒,只觉得体内有股强横的力量想要喷发。

    二十秒过去,老人松开夜执阳的手掌,手指在其背后划下一个‘十’字形,夜执阳觉得体内不知沉淤多久的淤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明亮的顺畅气息。

    气机、这便是师父老人家的气机,夜执阳余光瞥向将他抚养大的师父,老人家脸庞竟然毫无苍白之色。

    她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等恐怖的气机?

    嘭、

    可还不等夜执阳询问自己的伤势是不是好了,这位老人手掌在夜执阳后背一拍,夜执阳直接来了个狗吃屎,向前扑出了五六米远,要不是竹子阻挡,这一掌下来,夜执阳怎么上的山,就得怎么下去。

    而现在,身上名贵西装破烂狼狈的夜执阳又觉得体内经脉如针刺一般痛苦,刚才的涨红脸色立时煞白。

    “疼一个时辰。”

    老人淡然道,夜执阳又连滚带爬地回到老人身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这种惩罚,他完全可以接受。

    “门里那几个小家伙回去了,你去贴一下对联。”

    “对了,电视这两天又不灵光了,你也调一下。”

    老人挥了挥手,这次说得多一些。

    “是、师父,对了师父,这是从秦省那边带回来的特产。”

    似乎想到什么,夜执阳紧忙从背包里取出那盒莫子扬爱不释手的荞麦茶,一脸卑躬屈膝的孝敬之色。

    再一抬头,老人又闭眸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