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难言之隐
又一位权贵站起，语气咄咄逼人：“那狼牙帮呢？爆炸案主犯‘狼牙’虽已被捕，但狼牙帮余孽仍在活动，甚至占据着多条街区！你身为城防总长，为何不清剿干净？”
云影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狼牙帮一事，我奉教皇冕下之命行事。冕下有令，武魂殿魂师不得滥用于平民内斗，此案由武魂殿独立执法，城卫军予以配合。目前，狼牙帮所有据点已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一旦有异动，即刻处置。至于清剿……需等爆炸案彻底查清，方能定夺。”
然后云影又补充道：“况且，据我调查，狼牙帮虽为帮派，但在兽潮期间曾组织难民自救，维护街区秩序，并非纯粹暴徒。如何处置，需权衡各方因素，而非简单剿灭。”
然后接着一名权贵问道：“听闻狼牙似乎已经死在狱中？她可是要犯，而且在难民群体中似乎影响力不小……”
云影则冷笑道：“这是谣言，狼牙在狱中突然染疾昏迷不假，但人还在接受治疗，并未死亡，只是暂时不能接受审讯。”
主位上的比比东也道：“这一点本座可以作保。”
如此一来，狼牙未死，但无法出面一事就成了官方定论。
狼牙如果真活着，就要露面，那就有可能继续被暗杀。
狼牙如果真死了，那么武魂殿难逃其咎，里外都不是人。
故让狼牙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处于死又未死的状态，是最好的。
虽然下面那些权贵尤其是幕后黑手，是不相信狼牙还能活着，但眼下也无法戳穿。
面对云影这一连串对答，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让原本气势汹汹的权贵们一时哑口无言。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云影站在场中，身形如松，面色依旧冷峻。他详细阐述了过去一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加固城防工事、整编城卫军、建立情报网络、打击黑恶势力……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项都难以驳斥。
就连奥托主教，此刻也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威尔斯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当所有明面上的质问都被化解，才是亮出杀招的时候。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份羊皮纸文件，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
“云影主教方才所言，条条在理，老夫佩服。但有一事，还请主教解释——”
他将文件展开，面向全场：“根据可靠情报，三日前，云影主教曾私下前往城南‘红粉巷’，为一名称作‘小蝶’的雏妓赎身，并将其安置于自己在城西的公宅内，秘密供养。此事，是否属实？”
“哗——”
大厅内一片哗然！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云影身上，连比比东的紫眸也微微一动。
雏妓、赎身、秘密供养——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引爆任何场合。
更何况云影是武魂殿白金主教，身负光明教义，此事若属实，不仅是个人丑闻，更是对武魂殿神圣性的严重亵渎。
云影的面色终于变了。
灰蓝色眼眸中的冰湖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下颌线条绷紧了一分，虽然变化微小但在场所有人都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异常。
刚刚还对答如流的云影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威尔斯趁势追击，语气中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云影主教，你身为光明神的仆人，白金主教之尊，竟行此龌龊之事！那‘小蝶’年方十三，正是雏妓，你将其赎身供养，意欲何为？此事若传扬出去，让荆棘花教区数十万信徒如何看待武魂殿？如何看待光明神的教诲？”
他转向比比东，深深鞠躬：“冕下，此事关乎武魂殿声誉，关乎信仰根基，绝不能含糊！请冕下严查！”
权贵们纷纷附和，声浪再起：
“必须解释清楚！”
“光明神官嫖宿雏妓，天理难容！”
“云影，你有何话说？”
面对如潮的质问，云影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威尔斯，扫过一众激愤的权贵，最后落回自己面前的地面。
“此事，”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冷硬，“我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威尔斯冷笑，“云影主教，你这是默认了？”
“我只说，无可奉告。”云影重复道，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复成万年冰湖，“此事涉及私人事务，与城防工作无关。我没有义务向诸位解释。”
“私人事务？”一位权贵拍案而起，“你包养雏妓，违反教义，伤风败俗，这还是私人事务？你这是亵渎神明！”
云影不再回答，只是静静站着，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威尔斯步步紧逼：“云影主教，你若心中无鬼，为何不敢解释？那女孩现在就在你的公宅里，人证物证俱在！你今日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我等绝不罢休！”
“对！必须说清楚！”
“否则你就辞职谢罪！”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议事厅内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
权贵们群情激愤，武魂殿代表们面色凝重，就连奥托主教也皱起了眉头，看向云影的目光中带着不解与忧虑。
就在这时——
砰！砰！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嘈杂的大厅中。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望向主座。
比比东收回了手中的法槌，紫罗兰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让每一个与之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城防事务的问答已经结束，今日问询，就到此为止。”
比比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威尔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触及比比东目光的瞬间，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散会。”
比比东起身，教皇袍下洁白的裙摆如流水般垂落。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后殿，但在即将消失在长廊尽头时，她微微侧头，魂力传讯至云影耳畔：
“云影，来书房见本座。”
话音落下，身影已然消失。
大厅内一片死寂。
权贵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威尔斯眼神示意下，愤愤不平地陆续散去。奥托主教深深看了云影一眼，叹息摇头，也带着武魂殿代表离开。
转眼间，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云影一人。
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如松，但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窗外，雨声渐大。
灰蓝色的眼眸望向比比东消失的方向，冰湖般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白金主教袍的衣襟，迈步走向阶梯。
长廊幽深，烛火摇曳。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沉重而孤独。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进来。”
云影在门前驻足片刻，终于轻轻敲击门扉，得到许可后方才抬手，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