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毕业舞会（十）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池中央那两个珍珠白的身影上。
布鲁克站在人群中，歪了歪脑袋。
然后他明白了。
只见阿尔弗雷德抬起右手，等待着。
然后，顾安把手放了上去。
布鲁克：瞎，果然是约书亚那小子跳女步。
校长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就没有收回去过。
帕特里克守在舞厅一角，视线追着那两道身影，眼神沉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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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将手合拢，轻轻地把那只手包在自己的掌心。
另一只手顺势抚上顾安的腰背。
垂眸看向少年。
蓝眼睛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浅浅笑意。
顾安的手搭在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上。
指尖下是对方结实的三角肌，相当有安全感那种。
他抬眸看了眼阿尔弗雷德，又飞快垂下。
华尔兹悄然响起。
管弦乐流淌在众人脚下。
璀璨的灯光下，所有人的瞩目下，大厅的正中央，
两道亮眼的身影，伴着音乐的节奏，
前进、后退，
踏出、收回。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
默契而和谐。
一切美好得不像话。
角落里摄像机将一切忠实地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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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逐渐被一对又一对的学生填满。
裙摆和西装裤交错在一起，旋转时带起一片星辉，笑容和脚步声混成一片温暖的嘈杂。
顾安耳朵还有些热。
他“躲”在角落的餐桌旁，往手里端着的盘子里放了点水果。
一边用小叉子叉着水果往嘴里送，一边“看”热闹。
尤其是和他、阿尔弗雷德一样的同性伴侣。
不得不说，
还是有那么几对对抗路舞伴的——
有的你来我往互相踩。
有的笑得咬牙切齿，不停争夺主导权。
都给顾安贡献了足够多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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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又换了一首。
顾安正低头叉起盘子里的最后一颗草莓。
自助餐准备的水果都挺好吃的。
特别是草莓。
又香、又甜、汁水也多。
顾安连续吃了好几颗，一时间竟然有些停不下嘴来。
阿尔弗雷德一直看着他：
“还要吗？”
顾安感受了下自己的胃，遗憾地摇头。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
“约书亚——”
顾安嘴里还塞着草莓，抬起头。
来人是马库斯。
只有他一个人。
马库斯目光直直地落在顾安身上：
“一起跳支舞？”
顾安愣了一秒，有些呆地看着马库斯：
“我们？一起？”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阿尔弗雷德站在顾安身侧。
看着马库斯，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几分。
马库斯没有看阿尔弗雷德。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安身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迟钝如顾安，此时也意识到马库斯这个邀请下，或许潜藏着的意思。
脑子“轰”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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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你——”
后面的话，顾安实在问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
马库斯对他……有意思？
他怎么从来没发现？？
脑海中，和马库斯一起度过的时光，兄弟会的聚会、早上的晨练……快速闪过。
一切都很正常。
顾安实在想不明白，马库斯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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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放下手中的水杯。
杯子碰到餐桌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声响不大，但在此刻格外清晰。
顾安头皮忽然一麻。
只觉得周身一瞬间跟蹿了电一样，从头麻到脚。
然后，身旁，阿尔弗雷德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
让顾安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一时间竟然不敢往旁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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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
阿尔弗雷德警告地喊了一声。
马库斯终于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
但转瞬便移开。
他重新盯着顾安，眼神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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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快疯了。
脑子里一片混沌。
又是阿尔弗雷德、又是马库斯。
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和在一起，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啧，你们仨在这干嘛呢！”
一道天籁之声响起。
顾安从来没觉得布鲁克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他迫不及待地将视线转过去。
跳了一会儿舞，晚上又没怎么吃，布鲁克也觉得自己饿了。
远远地看见这边三个人杵在餐桌旁，就想着过来顺两块水果，顺便凑个热闹。
他看着顾安三人，表情随意。
马库斯眼都没抬，目光依旧钉在顾安身上，像是没有注意布鲁克的存在，只是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如初：
“约书亚，”
“你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阿尔弗雷德表情又冷了几分。
顾安的表情僵住了。
一抹慌乱快速闪过他的眼底。
布鲁克听清楚了。
然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脸上原本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不过转瞬，
布鲁克便咬牙切齿地笑起来。
他一把勾住马库斯的脖颈，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对方活活勒死：
“不巧。”
“马库斯，来——”
“我也想和你一起、跳、支、舞、呢！”
布鲁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底的火已经烧了起来。
马库斯身形被拉得一晃，随即稳住。
皱起眉。
下一秒，
他一把挥开布鲁克的手。
瞥了眼布鲁克，转头，再次看向顾安，周身的气势一变。
源自骨子里的强势，彻底展露出来。
“布鲁克，我邀请的，是约书亚。”
马库斯看着顾安，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度。
布鲁克额角青筋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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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布鲁克身上一扫而过，重新落在马库斯身上。
他直直地看着马库斯，眼里写着：
够了。
马库斯却打定了主意。
他既然已经决定了出手，就绝不会放弃。
阿尔弗雷德也好，布鲁克也好，他从来就没有怕过。
布鲁克的呼吸越来越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着：
“马、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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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阿尔弗雷德身上的冷意越来越强。
马库斯锲而不舍，目光始终钉在他身上，不给他任何躲闪的空间。
旁边，布鲁克眼看就要爆发。
而作为当事人的他，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被抽离了出来，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
但身体中的心跳，却一下比一下剧烈。
布鲁克彻底爆了。
他一把攥住马库斯的手臂，五指收紧，打算强硬地把人带走。
马库斯一直没有等到顾安的回答。
他一直看着顾安。
看着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的惊慌、躲避、不知所措。
沉默了片刻。
他又看了眼阿尔弗雷德，表情依旧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重。
终于——
马库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暂时放下了。
他扭头，
正对上布鲁克冒着火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瞬。
马库斯正要顺了布鲁克的意离开。
忽然，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