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这法子老祖宗早玩明白了

    生植成妖,根扎千年,命硬着呢。

    妖丹炸了,身子废了,法力没了——可只要魂还在,就能重新养一颗!

    它在赌。

    赌自己能赢。

    赌命。

    空气突然静得吓人。

    像凝固了。

    接着——

    “呼——呼——”

    风变了。

    阴气像湿棉被一样裹上来,天色一沉,黑得像墨泼了。

    温度直接掉了十几度,地面结了一层薄霜,连虫子都冻僵在土里。

    树妖的根系疯了一样往下扎,钻进乱葬岗的泥土,吸干每一滴草根汁液,啃掉每一条蚯蚓,连骨头渣都不放过!

    噗嗤!噗噗噗!

    树冠猛地炸裂,一片惨绿色的粉雾“唰”地爆开,铺天盖地。

    接着——

    哗啦!

    一道虚影从它碎烂的躯干里飘了出来。

    一棵绿得发亮的老树幻象,轻飘飘悬在半空,像一盏鬼灯。

    瞬间,整片荒地被染成幽绿。

    碧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那是……”

    一直躲在暗处的嘉乐,被这粉雾一沾,脑袋嗡地一下。

    像被人灌了一瓶迷魂汤。

    浑身发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汗毛一根根倒竖,冷汗哗哗往外冒,可动都动不了。

    他想运功抵抗。

    刚提一口气,脑子就跟被人用铁锤敲了十下。

    天旋地转。

    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

    土都快被他跪裂了。

    “呼……呼……”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喘得像条离水的鱼。

    寒气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血管里像灌了冰碴子。

    浑身筛糠似的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又是这样!

    又是中招!

    树妖这一搏,真他妈狠。

    它不要命了,直接把妖丹引爆,精神波动直接炸进人脑子。

    不是幻觉。

    是它把你的脑子改成了它的放映厅。

    你看见的,听到的,闻到的——

    全都是它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你以为自己还活着?

    其实,你已经死了。

    只是还没意识到而已。

    也就是说,人在幻境里头要是死了,脑子会当真,觉得自己完蛋了,直接就关机。

    活人眨眼就成尸首,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比如这树妖整出个山崩地裂的场面,你眼看巨石砸下来,脑门一懵——“完了,我要死了!”

    下一秒,心跳停,呼吸断,真死了,连魂儿都带不动。

    听着玄乎?其实现实里早有例子。

    有人被心理医生骗说“你左腿瘫了”,结果真就站不起来了,检查啥事没有,纯纯大脑自己信了。

    说白了,就是念头太狠,脑子一较真,身体就跟着演戏。

    这招,叫“魅音”。

    不是啥妖术邪法,就是用声音一点点啃你脑子。

    你听它重复、循环、轻声细语,像耳语,像催眠,像老奶奶哼的摇篮曲,越听越迷糊,越听越跟着它的节拍走。

    最后你都不知道自己在想啥了,只知道——它让你想啥,你就得想啥。

    这法子老祖宗早玩明白了。

    项羽被围垓下,四面楚歌一响,全是自家乡音。

    士兵一听:老家完了?媳妇孩子完了?

    心一慌,刀都提不动,连夜跑光了。

    那歌不是普通民谣,是张良动了手脚,掺了“魅音”进去。

    你听的那些洗脑神曲、传世名曲,八成也有这味儿。

    你为啥单曲循环停不下来?

    不是旋律多好听,是你脑子被悄悄带偏了,不知不觉,沦陷了。

    最狠的是——这玩意儿不脏、不毒、不蚀魂,

    光是扰你心神。

    荒古圣体能挡万邪,烧妖火、斩鬼魂,

    可它防不住“你觉得自己快死了”这种念头。

    宫新年,也栽了。

    他本该无坚不摧,万法不侵。

    可这次,敌人压根没碰他身体,

    只在他脑子里放了一段“你必死无疑”的循环播放。

    他没察觉。

    不是他弱,是这招太阴。

    “这不对劲……”

    他猛地一惊。

    周围静得离谱,连风都没了。

    可他伸手一挥——指尖碰到了什么。

    软的,滑的,黏黏的。

    像半夜走路,撞上了一张蜘蛛网。

    他挑了下眉。

    没慌,反而笑了一下。

    一扯!

    一串细丝被他拽进手心。

    韧得离谱,他使了五成力,丝没断。

    底下还连着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拽着整棵树。

    他一咬牙,气血狂涌!

    可这次——没动静。

    丝线没扭曲,没冒烟,没烧成灰。

    不像以前,他一发功,妖物都得尖叫着蒸发。

    这回,啥反应没有。

    哗啦——

    树妖那团惨白的影子猛地一颤。

    几百年的老身子,妖丹自爆,灵体都快散了。

    它早就被宫新年的气血冲得七零八落。

    逃?逃不掉。

    拼?拼不动。

    可它不甘心!

    它嘶吼着,浑身枝叶疯了一样炸开。

    一片片青绿红褐的树皮,像喷泉一样从头顶狂喷而出。

    落地瞬间——鼓胀、扭曲、疯长!

    原本巴掌大的叶子,眨眼变成人脸大小。

    树皮层层叠叠,裹着发黄的黏液,油乎乎地爬满地面。

    枯枝里钻出灰白色的油脂,像人体脂肪。

    根须破土而出,外皮全是滑腻腻的皮屑。

    树妖把浑身枝条,全都炼成了嘴!

    一张张歪嘴、裂口、长满锯齿的口器,密密麻麻张开。

    黑气,从它每个毛孔往外喷。

    像地底渗出来的腐水,转眼成雾。

    遮天蔽日。

    宫新年眼神一冷。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他低喝一声,气血轰然炸开!

    之前那“魅音”挡不住,但你这满地妖气?

    我荒古圣体,专治各种不服!

    他猛地一扯!

    一截淌着黑汁的树枝,被他硬生生拽断!

    嗡——

    地面一震。

    起初像心跳,很轻。

    渐渐——

    像万马奔腾,像天雷在地底翻滚,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直冲他脚底而来!

    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狠,像上百双拳头同时砸在胸口上!

    轰——!

    从地裂深处,猛地甩出一根比古树还粗的藤鞭!

    那玩意儿带着风雷之声,直接抽在宫新年身上!

    “咔啦!”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甩飞,砸进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树杈断了一片。

    空中瞬间炸开成千上万根藤条!

    像被风吹乱的头发,噼里啪啦缠在一起,吱呀吱呀地扭动、蠕动、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