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位曾经号令千军、血染疆场的王爷,死后得皇气加持,雷淬尸身,自认能与天争锋。
最后,却被一个凡人,用一双手,活活打成了一摊烂泥。
结束了。
“怎么还没动静?”
“急死我了……”
“这都过了快一刻钟了,老宫那边,到底咋样了?”
与此同时,那间破茅屋里,四目道长焦得直跺脚。
他们几个师兄弟,散得跟天边的云似的,南到岭南,北到漠北,十年八载见不着一面。
可当年在山上,可是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炕的生死兄弟。
信,没断过。
事,也从来没撂过。
谁家出事了,一句话,千里赶尸都得去。
四目道长心里清楚,朝廷现在就跟个漏了底的破桶似的,风一吹就晃荡,随时要散架。
可千鹤道长不一样,他这辈子吃的是朝廷的饭,沾的是皇家的气,修行路上多少好处都是皇恩赐的。
这因果绕不过去,事儿再大,他也得顶上。
之前四目检查过那口金棺,心里还松了口气。
按理说,僵尸这玩意儿,只要地气够阴、环境够潮,烂肉沾点阴气就能爬起来,跟发霉的馒头似的,一碰就长毛。
但能长出来,不等于能成灾。
大多数刚变成的行尸,手脚僵得像冻硬的木棍,蹦一下都费劲,连个快跑的小孩都能绕着它打转。
你只要不傻站着等它来啃,活命基本没问题。
除非你胆子比耗子还小,一看到黑影就腿软瘫地——那种,纯属送人头,没得救。
真正的狠角色,都是熬出来的。
百年僵尸?那是境界的吹牛说法。
千年往上?那已经是能自己琢磨事儿、比人还精的主儿了,妥妥的“大妖”“大魔”级别,放出来能搅得天下不安生。
可这王爷不一样。
他生前是龙子龙孙,身上裹着最后一点龙气,尸体变僵尸,不是普通闹鬼,是王朝回光返照的最后喘息。
所以千鹤早就给它上了最硬的锁——铜角金棺,封得死死的。
棺材不落地,地气进不来,连吸一口阴气都难。
就算它天生是个僵尸天才,也等于饿死在金库里,有金山银山,没筷子没碗,干瞪眼。
你说它隔着棺材往外吸灵气?
开什么国际玩笑!
真有这本事,别说千鹤,就是他们茅山掌门石坚亲来,也得跪着喊祖宗。
那种层次,早就不是飞天夜叉能比的,跟旱魃一个价码——见之即死,碰之即崩。
“那啥玩意儿?”一休大师被吵醒,揉着眼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问。
夜色深处,一道金光像熔化的铜水,缓缓流动,刺得人眼睛发疼。
四目瞳孔一缩:“不好!”
“肯定是宫新年那边动手了!糟了,出大事了!”
他话音没落,心里已经炸开——那边肯定是正跟那僵尸拼命呢,气血炸裂,打得地皮都在颤。
“我得去!”四目一拍大腿,蹭地站起来。
他信宫新年的本事,可再强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扛雷。
“等等我!”一休大师也站起身,手里念珠咔咔作响,“佛爷不是吃素的,斩妖除魔,不念经也能开杀戒!”
整天敲木鱼、拜金身,死了能上西天听个尾音,但想当真佛弟子?门儿都没有。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
“救命啊——!!!”
乌管事拖着小阿哥,身后一串侍卫东倒西歪,像被鬼撵的鸭子。
半路上,有个侍卫毒发,一口咬在小阿哥胳膊上,当场就疯了,满地打滚还往前扑。
乌管事抱着人狂奔了十几里,浑身是汗、腿都快断了,终于一头栽在一休家门口,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一嗓子,全院人全惊起来了。
云压得跟黑锅盖似的,人人冲出屋,一看这场景,心都凉了半截。
“救命!救救小王爷啊——!”乌管事趴地上拍大腿,嚎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能抱着个孩子跑这么远,还能喊得这么大声,属实硬核。
“出啥事了?”一休赶紧把气若游丝的小阿哥接过来,手一搭脉,脸色瞬间变了。
“真…真有僵尸!它…它咬人了!”乌管事掐着兰花指,抖得跟筛糠一样,嗓音比女声还尖。
“嘉乐!快去拿家伙!”四目一嗓子吼过去,自己立马跟一休抱人往屋里冲。
等嘉乐气喘吁吁赶进来,四目已经麻利地搬来两条长凳,架上块木板,铺了张黄绸符布,撒了厚厚一层糯米,跟给尸体铺葬席似的。
小阿哥被轻轻放上去,脚踩符尾,头枕符头,身子压着符胆,整整齐齐。
“再去弄点东西来!”四目头也不回,转身又冲进隔壁屋,哗啦拉出一堆瓶瓶罐罐。
他随手抄起一个粗瓷小瓶,掀开盖子就往小阿哥嘴里倒——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流。
嘉乐瞥了一眼标签,上头红字仨大字:童子尿。
他嘴角一抽,差点呕出来。
四目压根不管,接着灌糯米汁、蛇胆酒、莲子汤、川贝粉……最后还捏着勺子,往小阿哥嘴里狠狠挖了一勺砒霜!
“嘉乐!摆七星灯,定魂!”四目吼。
嘉乐不敢迟疑,七盏带罩油灯拎出来,踏着罡步,摆出北斗阵型,一盏一盏点起。
四目站定,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边走边掐手诀,嘴皮子飞快:“百气混沌灌我形,奇步相垂合灯明,天旋地转步七星!”
七星灯随他脚步缓缓转动,灯光如血,映得满屋阴森。
走完七步,他猛冲到小阿哥脑后,怒喝:“急急如律令!”
右手食指,重重点上眉心——
“嗤——!”
小阿哥身上猛地窜出一股青烟,像被点燃的湿柴。
那烟一碰糯米,雪白的米粒立刻变黑,黑得发亮,黑得发亮,像墨汁泡过一百年。
屋里静得吓人,只听见青烟嘶嘶往外冒,一寸一寸,被符纸吸走,被糯米吃掉。
等最后一丝尸气消散,四目猛地一瘫,一屁股坐地上,喘得像拉破风箱。
嘉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师父……这小孩,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