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谁分得清是不是同一种

    说到底,僵尸这玩意儿,白天蔫,晚上疯。

    老百姓都说“昼瘦夜肥”——早上开棺,跟干尸似的;晚上一出来,肉皮鼓得跟活人一样。

    《子不语》里写,高阶飞僵能飞,可白天还得钻棺材。

    真要能日头底下乱蹦跶,那就不是僵尸了——叫飞天夜叉。

    可飞天夜叉早跳出三界外了,压根不归僵尸管。

    僵尸是天地不要的怨种,吸死气,吞晦气,不老不死,没人认,没路走,只能靠啃血活命,靠怨念走路。

    夜叉?那是印度鬼神,哪吒闹海里巡海的那个,种类太多,谁分得清是不是同一种?

    反正,这东西,月光一照,实力翻倍。

    今夜月如钩,挂树梢,银光洒下来,全被那皇族僵尸吸进骨头缝里。

    它身上那层死气,瞬间变成了油亮亮的黑金膜。

    千鹤道长一看,心都凉了半截——这玩意儿,今天是真要翻天了。

    他只能跑,只能拖。

    闪、避、劈、撩,像打boss一样,一点点磨它血条,指望它撑不住先倒。

    可你老在河边溜达,哪能不湿鞋?

    一不留神——

    “啪!”

    肩膀挨了一爪子。

    阴气顺着伤口往里钻,寒得像掉进冰窖,他浑身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可他没死,也没趴,就是愣了一下。

    那僵尸也不傻。

    它舔了舔指甲上的血,眼珠子一转,盯上了旁边那个缩在角落、穿着华服的少年——

    小王爷。

    那人身上,有和它一模一样的血脉气。

    那不是普通的血,是龙气,是皇家的气运,是比普通活人香一百倍的“大补药”。

    它那张烂脸,忽然咧开了——像在笑。

    《易经》有句话叫“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说白了,血脉这东西,一脉相承,天然亲。

    古代人滴血认亲,就是图个血融进血里,不分你我。

    所以僵尸为啥专挑亲人下手?不是记仇,是本能——血和血一碰,跟磁铁吸铁一样,舒服得不行。

    要是能吸到跟自己生前一脉的血,那升级都快得像坐火箭。

    人死了变僵尸,就不再是“人”了。

    在人眼里,僵尸是半夜爬出来的怪物,见着就得砍。

    可反过来,在僵尸眼里,人?不就是一顿热乎饭嘛。

    它心里头想的不是报仇,是团圆。

    ——最好我爹我娘我媳妇,全跟我一样,躺进棺材里,天天吸月亮,不吃五谷,也不用上朝了。

    没人陪,太孤独。

    僵尸也会说话,也有圈子,也有“家”的概念。

    它们不老不死,能吞日月精华慢慢熬本事。

    熬得越久,皮越硬,力气越大,连大中午的太阳都敢直勾勾盯着看。

    说白了,这就是一人成仙,全家搭顺风车。

    可问题是,你家老爹老娘根本不想跟你一起“飞升”啊!

    他们宁可烧纸钱,也不愿半夜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当伴儿。

    “啊——有僵尸!快护住小王爷!”

    乌管事一嗓子喊出来,自己都吓尿了。

    他好歹是皇亲国戚跟前的红人,见过的阵仗比老百姓多几倍。

    可这种道士飞符、僵尸撕人、血肉横飞的场面——做梦都不敢想!

    “呜……”他刚想张嘴狂叫,立马又死死捂住嘴。

    怕惊着那玩意儿,怕它转头就冲自己扑过来。

    “这老牛鼻子怎么搞的?连个尸变的王爷都收拾不了!这群吃皇粮的废物指望不上……”

    他脑门上全是冷汗。

    留得命在,才有翻身的机会。

    但命能留,小王爷不能丢!

    这位爷要是真死在这儿,他乌侍郎明天就得从金碗里滚到泔水缸里。

    于是他一把将小王爷搂进怀里,像抱个金疙瘩,边跑边扯着嗓子嚎:

    “你们一群死人啊!还站着发愣?上啊!拦住它!”

    说白了,欺软怕硬四个字,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那些大内侍卫,可不晓得眼前这玩意儿是啥级别的怪物。

    人家从小练刀练枪,上过战场,砍过匪徒,唬过山魈,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如此。

    盔甲没脱,刀不离身,习惯了。

    “杀!”

    五个侍卫同时扑上,刀光劈风,冲着僵尸就是一顿乱砍。

    虽然这具身体,是他们王爷的。

    可王爷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铛!铛!铛!”

    刀刃砸上去,火星四溅,接着“咔嚓”一声,全他妈崩了!

    前头还瞧不上千鹤道长,说他连个死人也打不过。

    现在才懂——不是道长不行,是这僵尸根本不是人能砍动的东西!

    钢筋铁骨,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力能掀鼎。

    这不是僵尸,这是行走的阎王殿!

    那僵尸被几把烂刀砍得烦了,猛地一声咆哮,尸爪一挥——

    “嗷——!”

    一股腥风直冲面门,血红的眼珠子盯得人灵魂发颤。

    那些侍卫,手抖了,腿软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发不出声。

    人世间的武艺,到头来,不过是炼筋炼肉。

    佛道两脉能掐诀飞符、呼风唤雨,武夫?在他们眼里,顶多算块有劲的柴火。

    就算再强的武道宗师,近身搏杀,也架不住一具千年僵尸的爪子。

    人是血肉之躯,会疼、会流血、会死。

    僵尸?连时间都啃不动它。

    他们不懂妖物,更不懂死人能有多可怕。

    眼睁睁看着刀剑断成渣,心里那点“忠勇”二字,轰地一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僵尸一嗅,满鼻子人味儿。

    那还忍得住?

    饿了几百年的嘴,闻到热气,立马跟饿疯的野狗见了肉一样——

    “吼!!!”

    血瞳一睁,天地都暗了一瞬。

    侍卫们全僵住了,不是不想动,是腿不听使唤了。

    他们手里的刀,砍过贼,剁过鬼,可头一回遇到——

    砍不动,追不上,杀不死,跑不掉。

    活生生的地狱,就摆在眼前。

    哪怕最普通的僵尸,对道士来说也不过是只爱扑人的野猫,爪子尖一点,没准能抓破皮,但真动起手来,一符拍下去,立马躺平。

    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是刀砍不裂、枪打不透的活死人!

    更别说眼前这玩意儿,是被雷劈过、浑身泛着黑青光的皇族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