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8章

    秦庆东靠在椅背上,懒懒看向宋幼安,“听说,你从教坊司出来后,也没去那些烟花柳巷讨口?”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岂能再自甘堕落?虽说身无长物,但粗茶淡饭也能养活人。”

    “自古以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那不容易。”

    “泥淖之中度日不易,得了自在后,天地为宽,这才是奢。”

    秦庆东冷笑,“油嘴滑舌,贺疆如今也不顾你了?”

    “早早就断了往来。”

    啧啧!

    秦庆东下巴微挑,“还识字不?”

    这——

    宋幼安不想回答,可瞧着秦庆东那高高在上惹人生厌的傲气,还有本身就不容得罪的身份,只能压着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二公子说笑了,先生教授我多年,若不是家世败落,惹了官司,自此丢了身份……,不然,再是愚笨,也会去争个功名的。”

    “先生倒是极为看重你,说若不是你父亲出了事,没准儿也是能考中秀才的。”

    宋幼安语气平静,“那是先生谬赞。”

    秦庆东冷笑,“行了,我也不是夸你。既然宋观舟不嫌弃你,那你过来,写几个字我看看。”

    何等无礼的要求……

    宋幼安欲要拒绝,秦庆东立时呵斥,“怎地,你以为跟着观舟出行,就是一路吃吃喝喝,不干活?”

    “……不敢这般想,自是要干活的。”

    “那就来干!”

    啊?

    宋幼安呆住,秦庆东一把薅着他胳膊过来,“少废话,写几个字我看看!”

    “这——”

    “写!”

    秦庆东嗓门大,宋幼安不解其中真意,但碍于那恶狠狠的眼睛,他叹了口气,最后乖乖听命,提笔写了几个字。

    “脂粉味十足,不过勉强能看。”

    内院,文令欢疾步走入正房,“观舟姐姐……”

    “令欢,来这边。”

    声音从隔壁传来,她连忙退出去,险些同蝶衣撞到一起,“二夫人,您慢些。”

    “你们少夫人在作甚?”

    “算账。”

    蝶衣扶着文令欢走入隔壁耳房,看到站在书架跟前的宋观舟,也顾不得别的,急切说道,“观舟姐姐,快些去书房看看,宋幼安来寻姐姐,却被秦二为难,我也拉不住……”

    宋观舟回头,“秦二作甚?”

    “拉着宋观舟入了书房,气势汹汹,还栓了门,瞧着那架势怕是要打人。”

    宋观舟眯着眼,“秦二这般嚣张?”

    走!

    二人也不敢耽搁,赶紧往书房走去,宋观舟打造了两个书房,一个放在内外院的中间,算作是界限。

    将来走走停停,回来整理成册,也需要地方。

    故而这个书房比较大。

    另外有个小书房,就在内院,是她独自使用,也可做将来其他女客的书房。

    小走片刻,才到大书房门外,就与赶来的临山不期而遇。

    “少夫人, 可是打起来了?”

    宋观舟摇头,“尚且不知呢。”

    一行人立时往书房门口走去,临山紧走几步,上前叩门,“二公子,宋公子,少夫人来了。”

    屋内,秦庆东语气不善,“宋观舟,莫要叨扰我们。”

    “秦二,你是不是跟宋幼安打架了?”

    不对!

    宋观舟马上改口,“你定然是单方面殴打他,开些开门——”

    殴打?

    秦庆东翻了个白眼,看着奋笔疾书的宋幼安,“去开门,让她看看你遍体鳞伤的样子!”

    宋幼安轻叹,语气里充满无奈,“二公子,若只是这点活计,您也犯不着大动干戈,连少夫人也引来,但凡你好生开口,我哪有不应的道理。”

    嘴上说话,笔下不停,秦庆东也放下笔墨,冷哼道:

    “一个个的,把我想成坏人!”

    话虽如此,秦庆东还是起身去开门,宋观舟看到门打开,立时问道,“真打人了?”

    “打了,你看,都破相了。”

    他让开半个身子,宋观舟和文令欢齐齐往内看,宋幼安见状,本要起身,忽地想到面巾被秦庆东扯了的事,立时弓腰寻布巾蒙面。

    “幼安,不必了。”

    宋幼安双手挡住颜面,“莫要吓着秦夫人。”

    文令欢从宋观舟身后探出头来,“不碍事,观舟姐姐都不怕,我有何惧?对了,秦二,你没为难宋公子吧?”

    秦庆东冷笑,“为难了。”

    这时,宋观舟已走到书案跟前,柔声询问,“幼安,秦二没打你吧?”

    宋幼安哑然失笑,“没有,二公子让我帮着捋一捋文稿,这是——”

    他拿起手中草本,“……姐姐的手书?”

    宋观舟看着页面乌漆嘛黑,也不觉得惭愧,坦然自若,“是我的,可能看懂?我书写有诸多错误,本来说好生练练字的,奈何实在没空闲。”

    宋幼安笑道,“有些字能猜出来,有些猜不出来的,就问二公子。”

    “好,你今日能来,极好。本我也是这般打算,让你先帮衬秦二几日。”

    宋幼安面露羞怯,“……这似乎是些机密,我可能看?”

    宋观舟摆手,“有何不能的,往后都是一起共事,团队内这些都能共享,何况我需要你们搭把手,指着我书写成章,呈递上去, 定然要误事的。”

    文书工作很重要。

    不好的报告,会误大事。

    若不是如今裴岸有自己的事,与自己也算是分道扬镳,这文秘工作,裴岸做得最好。

    罢了!

    不能想那男人了。

    宋观舟拉回飞散的思维,把草稿递给宋幼安,“这几日辛苦你,今日这些只是很少一部分,其他的我还在弄,务必要在五日内成稿。”

    秦庆东走到跟前,啧啧咂舌。

    “五日?你让我和宋幼安不睡觉的干,只怕也很难。”

    难?

    宋观舟蹙眉,“你二人加紧些步伐,别的事情上尽量不让你二人插手,专心做这个。”

    秦庆东呲牙,“宋观舟,你这些陌生字句,要另出一本注解,就这事儿,也不好干。”

    “……克服克服。”

    宋观舟抬首,“明后日会有个擅长丹青的女画师过来,她会加入到你们中间,这份文书涉及大量的绘图工作,在三哥回来之前,由她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