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裴渐闻言，也慢慢展开文书，仔细通读之后，喜上眉梢，“临山，可是真的？”
临山重重点头，“少夫人自年初五就带着属下一行人在绵山勘探，十有八九，正月十四，还同岳大人通了个气，昨日工部差人到庄子上，与少夫人汇合，一整日查验之后，确凿无疑。”
“丹砂矿，少见啊！原本溧阳那边盛产，可前朝挖掘之后，这些年都不曾听到有新矿出来！”
嚯！
裴渐喜不自胜。
临山拱手笑道，“老爷，绵山山脉不小，但这朱砂矿所在的大多地区，恰好是当年朝廷赏赐给公府的山场，故而……，少夫人的意思是——”
话没明说，裴渐颔首，“那处山场，二十多年前是先父狩猎所用，后头发了几次洪涝，树木枯萎，动物迁徙，方才渐渐荒废。哪知……，你们少夫人竟然走到那里去了。”
临山笑道，“腊月里少夫人就发现了，但怕是些浮矿，故而没惊动任何人。”
“我看观舟送来的文书，写得倒是十分详尽，也说了矿脉绵亘，矿层丰厚，你们还挖到下层去了？”
“回老爷的话，请了有经验的老矿人，帮着掘了两三丈的洞，少夫人亲自下去测量，深层的丹砂莹赤，真正是正红入丹。”说完，还指了外头，“今儿属下背着一竹篓来，老爷要不要亲眼看看？”
“好！”
裴渐兴致盎然，走在前头，裴辰挑眉，同裴海交换了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门外，赫然放着半个孩童高的竹篓，盖着竹盖。
裴渐也顾不得冷，走到跟前，临山拿开竹盖，一篮子大大小小的石头，赫然入目。
裴渐对朱砂略懂。
他拿起石头，放在手中掂量掂量，继而对着光亮看去，正红透骨，妙哉。
“大海，你来看看。”
裴海也拿起一块，仔细品鉴之后，点头笑道，“老爷，这丹砂真是不错，色如鸡冠，通体如丹。”
倒是裴辰，不大懂这些。
掏啊掏的，从里头掏出灰色石头，柱状林立，还戳手，“临山，这不是丹砂矿石吧？”
临山低头一看，摇头说道，“世子，这是辉锑矿，少夫人说是丹砂矿的伴生矿，喏，这几块白色的，清透的，都是伴生矿。”
“何为伴生？”
“少夫人说许多矿石因产生的环境、温度、气候悬殊不大，就会生长在一起，譬如这丹砂矿石存在的地方，大多是有石英，方解石，还有就是这辉锑矿，有些地儿还有雄黄、雌黄之类。”
裴辰难掩惊讶，“你们少夫人知这些？”
临山面露得意，“世子，少夫人说带着大伙儿探矿，可不是诓骗朝廷银钱的，这还没出发呢，就机缘巧合在绵山发现了宝藏。”
裴辰眼神星亮，“了不得，了不得！”
裴渐也笑了起来，“极好的事儿，辰哥儿，去更衣，大海先去宫门处禀一声，这些矿石都带着， 今儿入宫觐见！”
裴辰怔住，“父亲，这是要同圣上禀来？”
“既然在我裴家山场发现，自是该献给陛下。”
嚯！
裴辰侧目，“父亲，观舟的主意？”
“她只是这般提议，但没有比这个更妥当的处置方法，老四在上值，且不管他。 ”
裴辰拱手领命，回去更衣。
裴渐也招呼临山入门，帮着他更换入宫的朝服，“你们少夫人，这年过的如何？”
“极好。”
临山笑道，“老爷您就放心吧，少夫人忙忙碌碌，还带着我等跑了几次绵山，日子过得充实着呢。”
充实，是个新词。
“年前，你们送来的年礼，我也看到了。往后不要操心这些，你们好生照顾好少夫人就成。”
“老爷，就是少夫人的一点心意，再说过两个月我们就启程出去，再见老爷恐怕就是年底，亦或是明年的事。”
“也好，你们是不是先往克栖山去？”
临山摇头，“舅老爷的骸骨也寻不到了，之前萧家两位表公子差派人捡了些衣物之类，少夫人说既是不在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明年若得空，往那边去一趟就成。”
“我听说要给行陆立个衣冠冢的，这事儿又搁置了？”
临山点点头，“而今表姑娘不是嫁到宋家了吗？少夫人的意思是等表姑娘生了孩子，寻个妥当日子，再给舅老爷好生安葬。”
“也好。”
裴渐还是有些不放心，“此行，你再到大海这边挑几个能干点的护卫，跟着你们一路，好好护好少夫人。”
临山赶紧躬身言谢，“多谢老爷，这事儿属下早就在琢磨了，想着等到天再暖和些，再求到老爷跟前来。”
“此事宜早不宜迟，熟悉些也好做事。”
“是，老爷，您就放心吧。”
裴渐穿好衣物，转头看向临山，“放心，有你在，我和四郎都放心， 你是个稳重之人。”
“老爷谬赞，临山愧不敢当，若不是当初一时疏忽，少夫人也不会锒铛入狱，吃了这么多的苦，也是属下失职。”
这事啊……
裴渐 拍拍临山的肩头，“你小子，还记着这事儿？”
临山苦笑，“老爷和四公子，甚至四少夫人都不曾责怪过属下，但这确实是属下严重失职。”
“这事儿，不怪你。”
临山垂头， “是老爷宽宏大量，但临山自知有罪。”
“哪有这么多罪，你还年轻，放下过去，往前看，之前我还担心你们几个会不会因为观舟签了认罪文书，让你们因内疚，而不得不跟着她四处奔波。如今——”
他披上大氅，走到门外，低头看着竹篮里的矿石，“她是个有本事的，你们跟着她去，定当受益匪浅。”
临山重重点头，“老爷您放心，属下倍感荣幸。”
“好好干，若观舟那边遇到困难，也别藏着掖着，只管给府上传信过来，屋里头这么多男人，总能想到法子的。”
“是，老爷！”
裴渐放眼看去，年味还有，寒意如冬，他眺望远方，“观舟是知恩图报的。”
这份大礼，让公府送出去， 何等的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