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全面重复
声音落下。
整个宇宙开始瓦解。
不是爆炸。
不是毁灭。
而是回退。
问题之海中的光点接连熄灭。
成长者的枝叶迅速枯萎。
寄生者保存的失败未来不断消散。
终答之门崩碎成无数光屑。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
正在擦除一幅画。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
因为所有存在都发现。
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成长者的未来力量无效。
寄生者的失败储备无效。
沉默者的停滞领域无效。
甚至连空白。
都在缓缓收缩。
第一位提问者站在书山之巅。
苍老面容第一次露出苦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重复了两遍。
像是在嘲笑自己。
陆锋看向他。
“你知道什么了？”
老人抬起头。
望向裂缝之外那双巨大的眼睛。
轻声说道：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寻找起点。”
“却不知道。”
“起点一直在看着我们。”
轰！
问题之海震荡。
老人继续说道：
“成长者。”
“寄生者。”
“沉默者。”
“终答。”
“问题之海。”
“甚至空白。”
“都只是实验中的现象。”
空气死一般安静。
答案猎手缓缓低下头。
因为他知道。
老人说得对。
他们争斗了无数纪元。
以为自己在决定宇宙命运。
可现在看来。
不过是培养皿中的菌群。
就在这时。
第三异常忽然笑了。
所有人愣住。
因为这种时候。
居然还能笑出来。
第三异常望着那双眼睛。
声音里带着某种释然。
“原来如此。”
“难怪我一直觉得奇怪。”
陆锋皱眉。
“奇怪什么？”
第三异常缓缓说道：
“为什么异常会存在。”
轰！
空气微微震动。
第三异常继续说道：
“如果宇宙是一套完美系统。”
“异常就不该出现。”
“可偏偏。”
“异常出现了。”
“而且越来越多。”
它望向陆锋。
“现在我终于明白。”
“因为实验本身出问题了。”
空气骤然凝固。
实验出现异常。
所以才会诞生异常。
逻辑简单得可怕。
就在这时。
裂缝之外的存在再次开口。
【检测到认知偏差。】
【进行修正。】
轰隆！
一股恐怖力量降临。
第三异常的身体开始透明。
仿佛即将被直接删除。
可就在这时。
第三异常却大笑起来。
“你终于急了。”
空气剧烈震荡。
那双眼睛第一次出现细微变化。
虽然只有一瞬。
却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第一位提问者猛然抬头。
“有反应！”
轰！
整个问题之海一震。
所有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裂缝之外的存在。
并非绝对无情。
它会回应。
会修正。
会关注。
这意味着。
它并非真正超然。
而是仍然受到某种规则影响。
就在这时。
陆锋脑海中忽然闪过未来陆锋的话。
宇宙存在的意义。
是延迟问题。
而不是寻找答案。
延迟什么问题？
这一刻。
陆锋终于隐约抓住了关键。
如果实验编号零存在。
那么一定有实验目的。
如果有实验目的。
那么实验者本身也有问题。
想到这里。
陆锋猛然抬头。
看向裂缝之外。
第一位提问者像意识到什么。
脸色骤变。
“不要！”
可已经晚了。
陆锋开口了。
声音穿透所有宇宙。
传向裂缝之外。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
轰！
整个世界陷入死寂。
成长者停止崩塌。
问题之海停止熄灭。
连重置进程都出现短暂停顿。
所有存在都呆住了。
因为没人想到。
陆锋会向实验者提问。
而且。
是如此直接的问题。
空气凝固数秒。
下一刻。
裂缝之外的存在缓缓低头。
那双巨大的眼睛。
第一次真正注视陆锋。
【原因无关紧要。】
它回答了。
所有人心中一震。
因为它居然回答了。
陆锋却没有停下。
“如果无关紧要。”
“你为什么回答？”
轰！
问题之海骤然爆发光辉。
无数光点同时亮起。
提问。
最原始的力量。
最古老的武器。
实验者沉默了。
这是它第一次沉默。
第一位提问者眼中爆发光芒。
第三异常则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空气越来越震荡。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
实验者并非全知全能。
它也会被问题影响。
就在这时。
未来忽然跑到陆锋身边。
抬头看向那双眼睛。
然后认真问道：
“你开心吗？”
轰！
整个宇宙瞬间安静。
陆锋愣住。
第一位提问者愣住。
答案猎手也愣住。
因为谁都没想到。
未来会问这种问题。
实验者沉默。
未来继续说道：
“你一直在观察我们。”
“那你开心吗？”
空气越来越安静。
许久之后。
实验者终于给出回应。
【无法定义。】
未来眨了眨眼。
“那就是不开心。”
轰！
问题之海剧烈震荡。
寄生者直接笑疯了。
成长者疯狂摇曳。
第三异常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因为未来用最简单的逻辑。
击中了核心。
就在这时。
第一位提问者忽然意识到什么。
猛然看向陆锋。
声音颤抖。
“我明白了。”
陆锋转头。
老人死死盯着裂缝之外。
眼神越来越亮。
“实验编号零。”
“根本不是宇宙。”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老人缓缓说道：
“成长者不是实验。”
“问题之海不是实验。”
“空白也不是实验。”
“真正的实验对象。”
他抬起手。
指向裂缝之外的存在。
轰！
天地震荡。
老人一字一句说道：
“是它自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
实验者的重置程序第一次出现紊乱。
无数光流开始失控。
裂缝剧烈震荡。
因为这个猜测。
触碰到了某种核心。
第一位提问者声音越来越高。
“它创造宇宙。”
“创造问题。”
“创造成长。”
“创造失败。”
“创造终答。”
“不是为了研究我们！”
轰！
问题之海全面复苏。
亿万光点同时爆发。
老人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说出一句让整个宇宙为之震动的话。
“它是在借助整个宇宙。”
“回答自己的第零问题！”
下一秒。
裂缝之外。
那张巨大的面孔第一次出现变化。
因为那双与陆锋相同的眼睛里。
出现了一丝情绪。
那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而是……
迷茫。
……
那一丝情绪出现的瞬间。
整个宇宙仿佛停顿了一拍。
成长者停止崩塌。
问题之海停止熄灭。
终答之门残骸悬浮在虚空。
连空白都停止收缩。
因为这是第一次。
实验者展现出情绪。
第一位提问者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激动。
“果然。”
“果然如此！”
轰！
书山剧烈震荡。
无数纸张飞上天空。
那些记录着文明问题的纸页化作光雨。
覆盖整个问题之海。
老人声音颤抖。
“它不是观察者。”
“它不是神。”
“它甚至不是创造者。”
“它只是第一个迷路的人。”
空气骤然凝固。
裂缝之外。
那张庞大面孔缓缓低头。
似乎正在理解这句话。
第一位提问者继续说道：
“所有人都以为宇宙在寻找答案。”
“可真正寻找答案的。”
“从来都是它。”
轰！
问题之海爆发出无穷光辉。
成长者古树重新舒展枝叶。
寄生者的失败未来开始恢复。
因为这一刻。
所有存在都意识到。
实验者并非终点。
它也是旅途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
陆锋缓缓抬头。
看向那双眼睛。
脑海中忽然闪过未来陆锋留下的话。
【我为什么要成为我？】
这才是真正的第零问题。
不是宇宙的问题。
不是生命的问题。
而是那个最初意识的问题。
想到这里。
陆锋忽然明白了。
实验编号零。
不是实验场。
而是一场持续无数纪元的自我追问。
裂缝之外的存在。
创造宇宙。
创造成长。
创造失败。
创造终答。
创造空白。
就是为了寻找答案。
寻找那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我会存在？
为什么不是别人？
为什么是这样的我？
空气越来越安静。
就在这时。
未来忽然向前一步。
她仰头望着那张巨大的面孔。
认真说道：
“其实你一直问错了。”
轰！
所有存在同时一震。
实验者的目光落在未来身上。
【错误。】
它回应。
未来摇摇头。
“真的问错了。”
“因为你一直在问。”
“为什么要成为我。”
“可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空气微微震动。
未来继续说道：
“就像我不会问。”
“为什么我是未来。”
“陆锋不会问。”
“为什么他是陆锋。”
“成长者不会问。”
“为什么自己是成长者。”
“因为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轰！
问题之海泛起层层波澜。
许多光点开始重新闪耀。
未来露出笑容。
“与其问为什么是我。”
“不如问……”
她歪了歪脑袋。
“既然已经是我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
死寂。
整个宇宙陷入绝对安静。
第一位提问者愣住了。
第三异常愣住了。
答案猎手愣住了。
因为这句话太简单。
简单得像孩子的疑问。
可偏偏。
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裂缝之外。
实验者沉默下来。
那双巨大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波动。
【接下来……】
它重复这几个字。
仿佛从未思考过。
轰！
整个宇宙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