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大明寺,去看法海?
阳炎天租了一条船,船不大,能坐五六个人。
船头坐着一个老船娘,穿着蓝布衫,头上包着蓝布巾,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
她手里拿着一根竹篙,撑着船,船缓缓离开岸边。
陆林轩坐在船中间,把手伸进水里,水从指缝间流走。
她把手举起来,水滴在阳光下闪着光。
姬如雪坐在她旁边,替她把被水打湿的袖子卷上去。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船尾,小白鹿把头伸到船外,风吹得它的耳朵翻过来,像两片白色的荷叶。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用爪子扒拉着小白鹿的耳朵。
小雪球趴在船板上,头枕在阿萝的脚上,四腿摊开,眯着眼睛。
老船娘唱起了歌。
歌声粗犷,调子简单,但很有韵味,在水面上飘荡。
陆林轩听了一会儿,也跟着哼起来,哼得不对,但哼得很开心。
姬如雪听着她哼歌,嘴角微微上扬。
阿萝抱着小白鹿,听着老船娘的歌。
小白鹿的耳朵竖得笔直。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头歪着,也在听。
小雪球趴在船板上,眯着眼睛,尾巴尖在轻轻摆动。
夕阳西下,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
柳条在风中摇曳,像少女的长发。
石桥的倒影在水里晃来晃去,像一轮轮圆月。
“公子,你看,这夕阳,像不像蛋黄?”
杨过看了看:“像。”
“朕饿了。”女帝道。
杨过从袖中掏出一块干粮,递给她。
女帝接过干粮,咬了一口。
“不是蛋黄。”
船靠岸时,天已经黑了。
湖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把湖面照得通红。
阳炎天跳上岸,回头看着湖。
“明天还来吗?”玄净天跟在她后面。
“来。明天去另一边。”
阳炎天点点头,把扇子从袖中掏出来,展开,扇了两下。
“这扇子,买值了。”
队伍在湖边的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桂花开了,满院飘香。
阳炎天住二楼,推开窗户,能看到湖。
湖面上有几盏河灯,灯影在水里晃来晃去,像一条条发光的鱼。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
玄净天住隔壁,也推开窗户,看了看湖,也关上了。
陆林轩和姬如雪住一楼,窗外是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沿上的青石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沟痕。
陆林轩趴在窗台上,看着井。
姬如雪把她拉回来,“别看井,晚上会做梦。”
陆林轩问:“做什么梦?”
姬如雪说:“梦见掉进井里。”
陆林轩不敢看了。
阿萝住在走廊尽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小白鹿卧在床上,头枕着枕头。
小雪蹲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小雪球趴在地上,肚皮贴地,四腿摊开,呼噜呼噜打着鼾。
阿萝坐在床边,看着小白鹿。
“你今天喝水喝了好多。”小白鹿叫了一声。
“你是在说水甜吗?”小白鹿又叫了一声。
阿萝笑了:“是是是,水甜。云梦泽的水,比别处的甜。”
小雪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阿萝肩上,用爪子扒拉她的头发。
阿萝握住它的小爪子。
“你也想喝水?”小雪叫了一声。
阿萝从桌上拿过水壶,倒了一杯水,放在地上。
小雪跳下来,低下头喝水。
小雪球醒了,爬起来,凑到杯子边,也低下头喝水。
两只灵兽头挤着头,喝同一杯水,谁也不让谁。
清晨,阳炎天被鸟叫声吵醒了。
推开窗户,湖面上笼着一层薄雾,雾很淡,像是有人在湖上铺了一层纱。
几只白鹭在浅水里踱步,细长的腿踩在泥水里,一踩一个浅坑。
她深吸一口气,桂花的香气混着湖水的腥味,一并涌入鼻腔。
“今天去哪儿?”玄净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阳炎天转过头。
“你不是在隔壁吗?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
阳炎天摸了摸腰间的钥匙,还在。
“我明明关了。”
玄净天没接话。
“今天去大明寺。”
“那是什么地方?”
“和尚庙。很老的那种。”
阳炎天想了想。
“去看看。”大明寺在城北,瘦西湖的北岸。
寺门不大,但很旧,木头门板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大明寺”三个字,字是黑色的,笔力遒劲,但金粉已经剥落了大半。
寺门两侧各有一棵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冠遮住了半个寺门,金黄色的银杏叶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阳炎天走进寺门,院子里有一座塔,塔很高,有九层,塔檐上长满了草,草已经枯了,在风中瑟瑟发抖。
塔前有一块石碑,碑身已经倾斜了,碑面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
阿萝走过来,蹲在碑前,用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尘土。
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这是隋朝刻的碑。说的是杨广开运河的事。”
阳炎天愣了一下。
“杨广?就是那个隋炀帝?”
阿萝点点头。
“是他。”
“他开运河,就是为了来扬州看花?”
阿萝摇摇头。
“不全是。还有运兵。运粮。”
玄净天也走过来,蹲在碑前,用手摸了摸碑上的刻痕。
“隋朝离现在,快一千年了。”沉默了片刻。
“一千年后,还有人记得隋炀帝吗?”没人回答。
陆林轩拉着姬如雪的手,站在银杏树下。
她仰头看着树冠,银杏叶在风中飘落,一片叶子落在她鼻尖上,她拿起叶子,对着光看。
叶脉清晰得像一张地图。
“姬如雪姐姐,这棵树,活了多少年?”
姬如雪看着树干。
“很久了。比隋朝还久。”
陆林轩把叶子放进袖中。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塔前。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塔门前,仰头看着塔,叫了一声。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小白鹿旁边,也看着塔。
小雪球跑过来,挤在它们中间,三个小家伙并排站在塔前,谁都不动,谁都不叫。
女帝和杨过站在塔前,仰头望着塔顶。
塔顶有一只铜葫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公子,你说,这塔里,有没有舍利子?”
杨过想了想。
“也许有。也许没有。”
“上去看看?”
“太高。爬上去天就黑了。”
女帝哼了一声,不去了。
傍晚,队伍在湖边的一家酒楼吃饭。
酒楼临湖,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湖。
阳炎天点了一桌子菜,清蒸鲥鱼,红烧狮子头,大煮干丝,蟹粉汤包,扬州炒饭。
菜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阳炎天拿起筷子就吃,吃得很豪放,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嚼一边说好吃。
玄净天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吃,每道菜只尝几口。
陆林轩不会吃蟹粉汤包,一口咬下去,汤汁溅了一脸。
姬如雪替她擦脸,教她怎么吃——先用筷子戳个洞,把汤汁吸出来,再吃皮和馅。
陆林轩照着做,这回没溅。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角落里。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鼻子不停地嗅。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用爪子扒拉蟹粉汤包的盘子。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头枕在她的鞋上,眯着眼睛。
女帝和杨过并肩坐在临窗的位置,望着湖。
湖面上有几条船,船头的灯笼在水里投下红色的倒影。
“公子,这扬州炒饭,和你以前吃过的,哪个好吃?”
杨过想了想。
“一样好吃。”
“朕觉得这里的更好吃。因为在水边吃,看着湖,吹着风,舒服。”
杨过点点头:“嗯。”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湖面上的灯笼渐渐熄灭了,只有几盏还亮着,像是有人在夜里点了一盏灯,等人回家。
远处的寺钟响了,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远,在湖面上飘荡。
阳炎天放下筷子。
“明天去哪?”
玄净天看着窗外。
“去镇江。看金山。”
“金山?有金子吗?”
“没有。有法海。”
“法海?那个管许仙和白娘子的和尚?”
“嗯。”
阳炎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得去看看。”
......
马车在扬州城又停了一天。
阳炎天一大早就拉着玄净天出门,说要去看二十四桥。
陆林轩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昨天买的小兔子泥人。
姬如雪走在她旁边,替她拿着糖葫芦。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在最后面,小白鹿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是客栈老板娘送的。
“二十四桥在哪里?”阳炎天问路人。
路人指着南边。
“沿着河边走,过了那个石拱桥,再走一里地,就到了。”
阳炎天谢过路人,大步往前走。
河边种满了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扫出一圈圈涟漪。
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陆林轩蹲在河边,伸手去捞鱼,捞了几次没捞到,姬如雪递给她一块干粮:
“用这个。”
她把干粮掰成小块,扔进水里,鱼游过来争着吃,水面上一片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高兴得直拍手,袖子湿了半截,姬如雪替她把袖子卷上去。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在柳树下。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河边喝水。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耳朵。
小雪球跟在小白鹿后面,跑得跌跌撞撞,一头撞在柳树根上,翻了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