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巨鳄的请求,黑衣人的踪迹
“弱点是什么?”
袁天罡指着一行小字。
“沼泽巨鳄的弱点,在它的眼睛。
它的眼睛是唯一没有被鳞片覆盖的地方。
只要刺瞎它的眼睛,它就会失去方向,任人宰割。”
杨过走到沼泽边,抬手按在水面上。
银白色的光芒渗入水中,水开始沸腾,气泡从水底冒出来,咕嘟咕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水面裂开了,不是被炸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的。
一个巨大的脑袋从水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鳄鱼,很大,比北荒的冰霜巨人还大。
身体的长度足有三丈,背上长满了瘤子,瘤子是黑色的,像一块块烧焦的石头。
尾巴上有一排骨刺,骨刺是白色的,像象牙一样光滑。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的眼睛。
它的嘴巴很长,牙齿很多,参差不齐,每一颗都有匕首那么长。
巨鳄看着杨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它在问你,为什么打扰它睡觉。”阿萝的声音很低。
杨过看着巨鳄。
“你的食物,吃了我的子民。”
巨鳄的喉咙里又发出咕噜声。
“它说,它不知道那是你的子民。
它饿了,沼泽里没有别的食物。”阿萝翻译道。
杨过沉默了片刻。
“放了他们。”
巨鳄张开嘴,从嘴里吐出几个人。
不是尸体,是活人。
他们的身上裹着一层透明的黏液,黏糊糊的,像刚从蛋壳里剥出来的小鸡。
他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胸口还在起伏。
阿木的老婆扑过去,抱住阿木。
“阿木!阿木你醒醒!”
阿木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我这是在哪里?”
巨鳄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杨过的手。
它的鼻子很凉,凉得人手指发僵。
“它说,它有一个请求。”阿萝的声音很低。
杨过看着巨鳄。
“什么请求?”
巨鳄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很长,很急促,像是在讲述一个很长的故事。
“它说,它的孩子被人抓走了。
抓它孩子的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面具,骑着黑色的骆驼。
它们往西边去了。”
阳炎天愣了一下。
“孩子?巨鳄还有孩子?”
阿萝点点头。
“它说,它的孩子刚孵出来不久,还很小。
抓它孩子的人,是用渔网把它捞走的。”
杨过沉默了片刻。
“孤帮你找。”
巨鳄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杨过的手,然后缓缓沉入水中。
水面的气泡渐渐消失,恢复了平静。
队伍往西走了两天。
第三天,前方出现了一道裂谷。
裂谷不宽,只有几丈,但很深,看不到底。
裂谷中涌出黑色的雾气,和沼泽中的雾气一模一样。
雾气中,有火光在跳动。
阳炎天趴在裂谷边缘,往下看。
“下面有人。”
杨过取出龙渊珠,金色的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球,将众人笼罩其中。
光球缓缓下沉,进入裂谷。
裂谷很深,越往下越宽。
洞壁上挂满了渔网,渔网很粗,每根绳子都有手指那么粗,绳子上有倒刺,在金光下闪着寒光。
渔网中,挂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鱼骨,有鸟毛,有兽皮,还有人的衣服。
光球落到了裂谷底部。
底部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堆满了东西。
兵器、甲胄、金银珠宝、古籍字画。
石室的一角,有一个水坑。
水坑不大,只有桌面那么大,但很深,水是黑色的,和沼泽中的水一样黑。
水坑中,趴着一只小鳄鱼。
小鳄鱼只有手臂那么长,壳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蓝色的,和小雪的眼睛一样蓝。
它蜷缩在水坑角落,身体在发抖。
阳炎天走到水坑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鳄鱼的头。
“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小鳄鱼张开嘴,咬住了阳炎天的手指。
阳炎天疼得叫了一声,把手缩回来。
手指上多了两个血洞,血珠渗出来,顺着指腹往下淌。
“它咬我!”阳炎天气得鼓起腮帮子。
“它怕你。”阿萝蹲下身,伸出手。
小鳄鱼看了看她,松开嘴,游到水坑边,用鼻子碰了碰阿萝的手。
“它说,它想回家。”
阳炎天在石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堆黑色的衣服和面具。
衣服是丝绸的,很滑,摸上去冰凉,像是蛇皮。
面具是木头做的,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花纹是红色的,像是用鲜血染的。
袁天罡捡起一件衣服,仔细端详。
“这是沙海国的人。
沙海国被血阳魔灭国后,一部分人逃到了西边,躲进了沙漠深处。
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复兴沙海国。
抓小鳄鱼的人,应该就是他们。”
阳炎天问:“他们抓小鳄鱼做什么?”
袁天罡翻到古籍的最后一页。
“沙海国的国术是驭兽术。
他们驯养各种巨兽,作为坐骑和战兽。
小鳄鱼长大了,就是巨鳄。
巨鳄是沼泽中的霸主,有了巨鳄,他们就能控制沼泽,进而控制南疆。”
杨过沉默了片刻。
“沙海国的人,在哪里?”
袁天罡指着古籍上的一幅地图。
“在西边,沙漠深处,有一座沙海国的遗迹。
他们应该在那里。”
队伍往西又走了三天。
第三天,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废墟很大,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废墟都大。
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但还能看出昔日的规模。
高耸的城楼,宽阔的城门,深深的护城河。
城内的房屋也塌了大半,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阳炎天翻身下马,走进废墟。
街道上铺满了黄沙,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旁的店铺招牌歪歪斜斜,字迹模糊,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她走进一间店铺,里面空空荡荡,桌椅倒塌,碗筷散落一地。
灶台上的锅锈迹斑斑,锅底有一个大窟窿,阳光从窟窿中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
“这是沙海国的遗迹。”袁天罡的声音很低。
“沙海国被血阳魔灭国后,就变成了这样。”
阿萝抱着小白鹿,小白鹿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
小雪蹲在她肩上,蓝色的眼中满是警惕。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根竖着的天线。
“在那边。”阿萝指着废墟中央。
废墟中央,有一座石殿。
石殿比周围的房屋都高大,殿门敞开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沙海国的历史。
从建国到鼎盛,从血阳魔入侵到国破人亡。
壁画色彩鲜艳,线条流畅,人物栩栩如生。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陶罐。
陶罐很大,足有半人高,罐口封着蜡,蜡上盖着一个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只骆驼。
杨过打开陶罐,里面是一卷竹简。
竹简已经发黄,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辨。
“吾乃沙海国最后一任国主,沙千里。
沙海国被血阳魔灭国后,吾将国宝藏于此地,等待有缘人。
有缘人若入此墓,请将吾的遗骨带回沙海国,与先祖合葬。
吾愿将沙海国历代国主毕生收集的宝物相赠。”
阳炎天问:“他的遗骨在哪里?”
袁天罡指着石室后面的一道暗门。
“在里面。”
杨过推开暗门,门后是一间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具石棺。
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
棺盖上刻着四个字。
“沙海国主”。
杨过打开石棺。
里面,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已经腐朽,一碰就碎。
白骨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中握着一颗珠子。
珠子是黄色的,有鸡蛋那么大,里面有一团黄色的光芒在流动。
杨过拿起珠子,珠子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站在沙丘上,望着远方。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沙漠。
“这就是沙千里。
沙海国的最后一任国主。”袁天罡的声音很低。
杨过收起珠子,将竹简放回陶罐。
“带回去。”
队伍在废墟中住了三天,清理了石殿,整理了遗物。
临走时,阿萝在石殿门口立了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沙海遗宫”四个字。
小白鹿叫了一声,小雪也叫了一声,小雪球也跟着叫了一声。
三只灵兽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像是在告慰沙千里的在天之灵。
阳炎天背着装满了兵器的锦囊,沉甸甸的,压得她走路都歪歪扭扭。
玄净天背着装满了甲胄的锦囊,同样沉甸甸的。
袁天罡抱着装满了古籍的箱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这些东西,够装备一支军队了。”阳炎天对玄净天说。
玄净天点点头。
“可惜,只有我们几个人能用。
普通士兵用不了。”
“那就留着,等以后有合适的兵了再给他们用。”
队伍走出废墟时,天已经黑了。
南方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阿萝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小雪球跟在她脚边,望着星空,三只灵兽的眼睛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鹿儿,你说,沙千里现在在哪里?”阿萝轻声问。
小白鹿叫了一声,阿萝听不懂。
但她知道,它们是在告诉她。
“他去了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