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丹房斗法 暗度陈仓

    子时三刻,国师府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巡城禁军。禁军走路不会这么轻,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

    林毅站在丹房窗边,左眼蓝光微闪。他看见府外街巷至少埋伏了三十人,人人手持弓弩,箭头淬过毒液,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冷光。

    “楚明河的人。”他低声说。

    萧烬羽坐在案前,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平静。

    “不用管他们。进不来的。”

    沈书瑶看向他:“你有布置?”

    “国师府的围墙里埋了磁石阵。”萧烬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楚明河的人只要靠近,身上的铁器就会被吸住,寸步难行。我提前设下这阵,防的就是这一天。”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金属碰撞声和低声咒骂。

    芸娘在意识海里兴奋起来:“书瑶姐姐,烬羽哥哥好厉害!”

    沈书瑶压下心头悸动,面上不动声色。

    院外的骚动渐渐平息。楚明河的人撤了,留下满地被磁石吸住的刀剑弓弩。

    林毅走出丹房,捡起一把短刀,看了看刀身上的纹路。

    “是齐国匠人的手艺。楚明河手下,有不少六国旧部。”

    萧烬羽走到门口,看着满地铁器:“他这是在试探。想看看国师府到底有多少底牌。”

    “那我们怎么回应?”

    “不回应。”萧烬羽转身回屋,“让他猜。猜得越多,越不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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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咸阳宫传来旨意。

    始皇命林毅三日后前往骊山,勘察皇陵地气,为期半月。

    传旨的内侍是赵高手下的人,笑眯眯地看着萧烬羽:“国师大人身体不适,陛下特准您在府中静养,不必随行。”

    萧烬羽拱手:“多谢陛下体恤。”

    内侍走后,沈书瑶关上门,冷哼一声:“这是要把你俩分开。陛下还是不放心你,怕你跟去骊山会发现什么。”

    “我知道。”萧烬羽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所以林毅去骊山,我留在咸阳。分头行动,反而更方便。”

    林毅问:“骊山那边,我需要注意什么?”

    “巴夫人留下的线索说,骊山地下有东西。”萧烬羽压低声音,“那件核心秘物的碎片,应该就在皇陵深处。楚明河一直没动手,是因为皇陵有禁制,他不方便不去。”

    “但我们可以?”

    “林娅能看见气脉走向。”萧烬羽看向坐在角落的林娅,“她可以帮你在皇陵中找到禁制最弱的地方。”

    林娅点点头,没有说话。

    沈书瑶忽然开口:“我也去。”

    萧烬羽皱眉:“你去做什么?”

    “照顾林娅。”沈书瑶说得理直气壮,“她一个女孩子,跟着林毅出门不方便。再说,你在府里养伤,不需要我照顾。”

    萧烬羽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沈书瑶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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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骊山。

    林毅带着沈书瑶和林娅,一行三人从国师府出发。

    临行前,萧烬羽站在门口,递给沈书瑶一只香囊。

    “里面装的是安神香。骊山阴气重,你体质弱,夜里点着能睡好。”

    沈书瑶接过香囊:“谢谢。”

    “去吧。”萧烬羽退后一步,“半月后见。”

    马车渐行渐远,沈书瑶掀开车帘,看见萧烬羽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她放下车帘,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轻轻攥紧。

    马车驶出咸阳城,沿着官道向东。

    骊山距离咸阳五十里,马车要走一整天。

    路上,林毅闭目养神,芯片持续扫描周围环境。

    “后面有人跟着。”他忽然睁开眼,“三个人,骑马,距离三百步。”

    沈书瑶心头一紧:“楚明河的人?”

    “不像。”林毅摇头,“他们的骑术很粗糙,更像是赵高派来监视的。”

    “那怎么办?”

    “让他们跟着。”林毅重新闭上眼睛,“反正我们去骊山是奉旨办事,不怕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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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三人抵达骊山脚下的驿馆。

    驿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姓王,在骊山干了二十年,对皇陵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他见到林毅,殷勤得有些过分:“林先生,陛下已经派人交代过了。您这几日住在驿馆,小的会安排人伺候。”

    “不用伺候。”林毅递给他一锭银子,“我们只需要三间干净的屋子,还有每天的饭菜。”

    王驿丞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有有有,都有。”

    安顿下来后,沈书瑶带着林娅去后院打水洗脸。

    林毅独自站在窗前,观察骊山的地形。

    骊山不高,但山势险峻,皇陵就建在山南麓。远远望去,能看见陵墓的封土堆,像一个巨大的馒头扣在地上。

    芯片调出历史资料:秦始皇陵,动用七十万人力,耗时三十八年,至今尚未完工。

    林毅收回目光,转身出门。

    他要去皇陵周围看看,熟悉地形。

    刚走出驿馆,就撞上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少府”二字。

    “林先生?”那人拱了拱手,“在下少府丞赵恭,奉陛下之命,协助先生勘察皇陵地气。”

    林毅还礼:“赵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恭笑眯眯地说,“陛下对皇陵十分重视,特意嘱咐在下,一定要好好配合先生。”

    两人边走边聊。

    赵恭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说个不停,从皇陵的修建进度,说到骊山的风水格局,再说到附近的山民猎户。

    林毅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但他注意到,赵恭说话时,眼神会不时瞟向他的左眼。

    又是一个试探的人。

    林毅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走到皇陵外围,赵恭停下脚步:“林先生,前方就是陵区重地,没有陛下的旨意,不能进去。”

    “我知道。”林毅抬头看向皇陵,“我只是在外面看看。”

    他闭上右眼,左眼泛起淡蓝微光。

    皇陵上空,气脉流转。最外层是帝气紫金,和咸阳宫一样。但往里看,气脉开始变得混乱,有黑、白、青、赤四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林毅皱眉。

    正常的气脉应该是单一颜色,像河流一样顺畅流动。但这里的气脉是扭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搅乱了。

    “先生看到了什么?”赵恭小声问。

    “气脉很乱。”林毅收回目光,“皇陵底下,应该有什么东西。”

    赵恭脸色微变:“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毅摇头,“要进去才能看清。”

    赵恭沉默了一会儿:“此事,在下要禀报陛下。”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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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驿馆,沈书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饭菜很简单,一盘蒸鱼,一盘青菜,一碗粟米粥。

    林娅吃得很少,只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林毅把赵恭的话告诉了沈书瑶。

    “赵恭肯定会把这件事报告给始皇。”沈书瑶说,“陛下知道皇陵底下有异常,一定会让我们进去查。”

    “我知道。”林毅点头,“但问题是,进去之后,我们能不能找到那件东西。”

    “巴夫人留下的线索说,骊山之下有真棺。”沈书瑶压低声音,“那具棺材里,会不会就藏着核心秘物的碎片?”

    “有可能。”林毅说,“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那具棺材里,葬的是另一个人。”林毅看着她,“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

    沈书瑶心头一跳:“你是说……”

    “别猜了。”林毅打断她,“等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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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国师府。

    萧烬羽坐在丹房,面前摆着一炉新炼的丹药。

    他拿起一颗,凑近鼻尖闻了闻,眉头微皱。

    药不对。

    按照配方,这炉丹应该是金色,但现在却是暗红色。这说明炼丹过程中,有人动了手脚。

    “来人。”

    一个小童推门进来:“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今天谁进过丹房?”

    小童想了想:“赵高大人来过。他说陛下想吃延年益寿的丹药,让小的带他来看看。”

    萧烬羽脸色一沉。

    赵高进丹房,不是为了看丹药,而是为了下毒。

    如果这炉丹送到始皇面前,陛下吃了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把这炉丹倒了。”萧烬羽站起来,“重新炼。”

    小童应了一声,端着丹炉出去了。

    萧烬羽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的梧桐树。

    赵高这是在警告他:别以为林毅出了风头,你就可以放松警惕。我随时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烬羽冷笑一声。

    七年前他刚来咸阳,赵高就想除掉他。现在七年过去,赵高还是没能得手。

    不是因为赵高不够狠,而是因为他太小心。

    小心到连炼丹都要亲自守着,不给任何人动手脚的机会。

    “来人。”

    又一个小童走进来:“国师大人。”

    “去告诉赵高大人,明日我要进宫面圣,请他安排。”

    小童领命而去。

    萧烬羽坐回案前,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

    陛下,臣有一事相禀,关乎骊山皇陵,关乎大秦龙脉。

    他把竹简卷好,放在一边。

    明天进宫,他要主动出击。

    与其让赵高在背后使坏,不如把球踢到始皇脚下。让陛下知道,赵高进过丹房,动过丹药。

    至于陛下信不信,那就是陛下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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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辰时,咸阳宫。

    萧烬羽坐在偏殿等候,手里捧着那卷竹简。

    赵高从殿内走出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国师大人,陛下召你进去。”

    萧烬羽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赵高低声说了一句:“国师大人身体不好,就别操心丹药的事了。好好养着,比什么都强。”

    萧烬羽脚步未停,推门进殿。

    始皇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高高的竹简。他抬起头,看了萧烬羽一眼:“国师有何事禀报?”

    萧烬羽跪下行礼,双手奉上竹简:“陛下,臣昨日炼丹时发现,丹房被人动过手脚。丹药配方被人篡改,若按新方炼制,丹药不仅无益,反而有毒。”

    始皇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眼,面色不变:“何人动的手脚?”

    “臣不知。”萧烬羽低头,“但臣想提醒陛下,宫中有心术不正之人,借丹药之名,行加害之实。臣身为国师,职责是为陛下炼制延年益寿之药,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有人想借臣之手加害陛下,臣死不足惜,但陛下安危重于泰山。”

    始皇放下竹简,沉默片刻:“国师的意思,是有人想害朕?”

    “臣不敢妄加揣测。”萧烬羽说,“臣只是据实禀报。丹药配方被改,是事实。至于背后之人是何意图,臣不知。”

    始皇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国师倒是小心。既告了状,又不指名道姓,让朕自己去查。”

    萧烬羽低头:“臣不敢告状,臣只是尽忠职守。”

    “好一个尽忠职守。”始皇靠在椅背上,“朕知道了。你回去继续炼丹,此事朕会查。”

    “诺。”

    萧烬羽退出偏殿,走出宫门时,赵高站在廊下,脸色阴沉。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萧烬羽从他身边走过,这回轮到赵高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回府的马车上,萧烬羽闭目养神。

    他知道,赵高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这一巴掌打在脸上,赵高一定会找机会还回来。

    但没关系。

    他要的就是赵高动起来。动得越多,破绽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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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山驿馆,入夜。

    沈书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芸娘在意识里小声说:“书瑶姐姐,你在想烬羽哥哥吗?”

    “没有。”

    “骗人。”芸娘嘻嘻一笑,“你脸红了。”

    沈书瑶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有点烫。

    “芸娘,你说赵高会不会趁我们不在,对烬羽下手?”

    “应该不会吧。”芸娘说,“烬羽哥哥那么厉害,赵高动不了他。”

    “可他现在受伤了,核心芯片能量不足,连飞都飞不起来。”

    芸娘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沈书瑶坐起来:“明天我要给烬羽传信,让他小心赵高。”

    “怎么传?这里离咸阳五十里呢。”

    沈书瑶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正是巴夫人留下的那枚。铜钱背面刻着一只蝉,蝉翼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蝉翼上。

    铜钱微微发烫,蝉翼上的纹路亮起红光。

    这是巴夫人留下的传信秘术,一次只能传一句话,但足够用了。

    沈书瑶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赵高在丹房动手脚,小心。

    铜钱上的红光闪烁三下,随即熄灭。

    她不知道萧烬羽能不能收到,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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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国师府。

    萧烬羽坐在丹房,面前摆着新炼的丹药。

    这一次,他亲自守着,从配料到火候,每一步都盯死。

    忽然,他腰间佩玉微微发烫。

    他低头一看,玉佩背面浮现出一行红字:赵高在丹房动手脚,小心。

    萧烬羽心头一暖。

    书瑶在骊山,还在惦记他的安危。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已知,无碍,专心骊山之事。

    然后将竹简卷好,放在玉佩上。

    玉佩微微发光,竹简消失不见。

    骊山驿馆,沈书瑶枕边的竹简凭空出现。

    她打开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芸娘在意识里说:“书瑶姐姐,烬羽哥哥让你专心做事呢。”

    “我知道。”

    “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睡觉。”

    沈书瑶吹灭蜡烛,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