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冥气弥天
什么？！
太阳神瞳孔骤缩。祂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些黑色太阳之中蕴含着属于他的烈阳之力——不是被摧毁了，而是被转化了，被冥气同化成了某种既保留着烈阳特质、又混入了轮回冥气的诡异造物。
这是什么力量？太阳神失声问道。
律法之神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流转，脸色越来越白：这不是纯粹的轮回之力……这是轮回之力结合了某种……恶孽集合体的力量？不，不对，更像是……深渊？地狱？也不完全……
祂忽然顿住了，因为他感应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是因果。律法之神的声音干涩无比，是灵圣界域亿万生灵、乃至整个混沌海中无尽生灵的因果业力、贪嗔痴怨，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他借由承天轮回盘，将这些因果业力引导出来，与轮回之力融合在了一起……
玄兵天帝冷冷道：说人话。
简单来说，律法之神一字一顿道，祂现在掌握的力量，是轮回之力加上无尽众生的恶孽之力。这种力量天然克制任何纯阳、光明、秩序的法则。太阳神，你的烈阳神光不但打不穿它，还会被它同化，反过来成为攻击我们的武器。
太阳神的脸色终于变了。
轰隆隆——
轰隆隆——！！！
仿佛河流剧烈奔涌时的声音，从虚无之处骤然响起。那声音初时还远，转瞬间便如同近在咫尺，震得整座灵圣界域都在微微发颤。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如同大江决堤、天河倒悬，带着某种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从幽冥地府的最深处涌出，穿透了阴阳两界的隔膜，冲天而起！
黑色的光芒，从大地之下疯狂涌出。
那光芒浓郁到了极点，如同液态的墨汁般粘稠而漆黑。它从地表的每一道裂缝中渗出、从山川之间的每一处泉眼中涌出、从江河湖海的每一寸水面上弥漫开来。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黑色的冥气已经覆盖了整座灵圣界域的地面，并且还在以疯狂的速度向上攀升！
不到片刻，整座灵圣界域都化作了一片黑海。
那黑海无边无际，上下左右全是翻涌的冥气。粘稠如墨、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森寒与死寂。黑海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狰狞的面孔在翻涌——那是亿万生灵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贪嗔痴怨、恶孽业力，是他们的怨恨、愤怒、贪婪、痴迷、恐惧、绝望，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它们在冥气之中挣扎、咆哮、翻腾，仿佛一群永不安息的恶魂，在寻找着可以吞噬的目标。
而外界。
灵圣界域之外的混沌海中，那道波动的力量同样穿透了界域的隔膜，将散落在界域之外的三方联军残部彻底囊括其中。
玄兵界域首当其冲。
那座原本悬浮在混沌之中的庞大界域，此刻被无数漆黑的冥气缠绕、包裹、侵蚀。界域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那些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蔓延、在扩大，每一道裂痕中都涌出更多更浓的冥气。留在界域之中的玄兵界域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战意正在流失，他们的斗志正在消弭，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绝望感、放弃感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让他们甚至连握住兵器的力气都在逐渐消失。
怎么回事？！
天帝大人呢？！
这黑气……它在吞噬我的战意！
我的手在发抖……我……我不敢握刀了……
不——不要过来！！
一片混乱。
神界和北灵帝国留在外面的部队也同样遭遇了冥气的侵袭。那些天使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圣光在冥气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被轻易渗透、侵蚀、同化。银白色的神光在黑气中迅速暗淡下去，化作一缕缕扭曲的、散发着恶意的暗色光芒。科技战舰的能量护盾在黑气的侵蚀下迅速消融，装甲开始锈蚀、龟裂、脱落。
而那些冥气还在不断扩散。
它们以灵圣界域为中心，如同一颗墨水滴入清水中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染成漆黑，空间被腐蚀出诡异的花纹，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滞涩而扭曲。以灵圣界域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海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片冥气的海洋。
而三位永恒者，正站在这片冥海的最核心。
太阳神、律法之神、玄兵天帝，三尊纵横混沌海无数岁月的永恒存在，此刻背靠着背站在黑色冥气的汪洋之中，脸上都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太阳神最引以为傲的烈阳神光，被冥气死死克制。每一次他尝试爆发力量，都会被更加浓郁的冥气扑上来包裹、侵蚀、同化。祂的永恒烈阳在疯狂震动，仿佛在与某种远比它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力量做着殊死搏斗。
律法之神的秩序之力同样受到压制。冥气代表着混沌、无序、混乱，天然克制秩序之力。他的秩序神链一旦伸出体表，就会被冥气腐蚀出斑斑锈迹，不得不收回体内重新蕴养。
玄兵天帝的情况稍好一些，祂的虎魄夺神刀以吞噬神魂着称，与冥气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共鸣与对抗关系，让祂还能维持住一定的战力。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冥气也在试图侵蚀他的刀意，吞噬祂的战意，虽然暂时奈何不了祂，却也在不断消磨着祂的锐气。
祂们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洛戈的世界之中。
远处，天庭最高处，洛戈负手而立。
承天轮回盘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黑色的冥气如同他最忠诚的臣子，温顺地环绕在他周身，不敢有丝毫僭越。他俯瞰着那三尊被冥海吞没的永恒者，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狂喜、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三只落入了蛛网的飞虫。
然后，洛戈抬起手。
掌心朝下，五指微张，如同抓住一枚无形的棋子。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在他心中响起。
整座灵圣界域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天网、大道、灵气、冥海、轮回之力——所有的一切都在同时收紧、压缩、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巨网，将三尊永恒者牢牢锁定在其中。
滔天的杀伐气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降临在三位永恒者的心海之中。
那杀机之凶厉、之森寒、之宏大，是祂们三人在漫长的永恒岁月中从未感受过的。
太阳神的瞳孔骤缩。
祂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从数千年前第一次攻打灵圣界域开始，到现在这一刻，灵圣天帝洛戈都只是在拖延时间。祂在等，等承天轮回盘修复完成的那一刻。而这一刻到来之时，祂们三个——不，祂们三个连同祂们的大军、祂们的界域、祂们的一切——都将成为洛戈棋盘上的棋子。
一切，都在洛戈的掌控之中。
这个念头让太阳神浑身发冷。
而远处，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负手而立，依旧平静如初，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盘棋局。
唯我独尊。
这四个字，在此刻的灵圣界域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