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团体的大义(上)

    三十七年。

    一月一号。

    朝廷召开了一次中执会。

    隗座把五份电报摆了出来——就在今天凌晨,继宋遮元、李粽刃、刘向、傅怍衣之后,西北的马补房也向全国发出通电,表示加入联合对外联络部。

    这简直把隗座给恶心到了,接到电报后他直接就睡不着了。

    其他人倒还好说,就算有一定作秀的嫌疑,可在大义上也能得到天下人理解。

    可你马补房是哪来的逼脸敢这么干的?

    你一个靠打点朝廷官员其中还包括何映琴这种亲日派的人扩军、担任过自己的合奏计划的纵队司令、派兵打过北方团体、还在几个月前逼走亲叔父马陵自己独揽青省大权的地方大佬,朝廷大义、私家亲情都没有的家伙,你哪来的脸表示要加入联合对外联络部的?

    你没看到希岸那边现在八点多了都没表态给你回复吗?

    你不会以为他们还在睡觉吧?

    “情况很明显了,这帮人已经打算脱离朝廷单干了。”隗座语气平静,让人很难分辨他此刻的情绪。

    众人看了看,都把目光看向了最前方的几个大佬。

    “也许不算单干,钧座不是也签了联合声明吗?”余右人率先开口:“还请钧座表态,以防国人失望。”

    隗座眼皮一跳。

    余右人在学术界的影响力很大。

    如果他都这么说,那只能证明现在学术界对他、或者说对朝廷的印象已经差到了一个极点。

    “隗座,他们毕竟是朝廷麾下,只是看隗座想不想管而已。”位力荒开口了。

    相比于余右人喊的钧座这个更亲近的称呼,他喊的是隗座这个带有浓厚职位色彩的称呼,语气也比较生硬。(pS:没有军座师座团座这种称呼的,带座的称呼就只有“钧座”和“隗座”两个,前者更显得亲近,后者由职位演变。)

    与后人想的不同,位力荒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地位其实不比现在这位隗座要低,因为他当初也是跟着那位孙先生干的。

    “只要隗座认真履行声明义务,我相信他们的大义。”

    隗座看着他,一时没回答。

    余右人几乎代表了学术界的态度,位力荒则代表了元老们的态度。

    他们或许不是收了北方团体的钱,那个团体也穷的没钱能拿出来;很可能只是此时的时局,已经恶化到了他们觉得朝廷必须要做出行动来的地步。

    本来召开这次执会,他就是想看下其他人的态度。

    现在目的达到了。

    可他开心不起来……

    从政治手段上来说,朝廷依旧占着大义名分,依旧可以制衡那个所谓的“联络部”。

    但这不就代表北方团体里那个对手又赢了自己一次吗?

    还是在政治场上?

    ……

    “不是我赢了他,是民心赢了他。”

    希岸的华清池。

    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看着面前马补房的电报,偶像随口回了一句李缘刚才问的问题,随后就陷入了沉思。

    马补房这个人和之前几位地方大佬不同,李粽刃、刘向、傅怍衣都是另一个时空的历史证明了国家大义的人,就算是宋遮元,也是曾在喜风口做出过实际行动的汉子。

    他们的立场,北方团体可以信。

    但马补房……这货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他虽然也说着要对外,在行动上却消极无比;而且不管是对外战争之前还是之后,甚至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和自己这个团体打过一架。

    这是个纯粹的地方大佬,只想扩充自己实力最好能裂土称霸的那种。

    “发回复电报,欢迎他加入。”

    他还是同意了:“但私底下发一份电报给他,声明对外绝不只是说说而已,一旦有事,他必须出兵。”

    “这种强调,他恐怕不会听。”文官之首皱眉说。

    “强调了总比没强调好嘛!”

    “那我现在就去发。”

    这位走后,他才笑着看向李缘:“昨晚睡得怎么样?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起这么早嘞。”

    “还行。”李缘打个哈欠:“就是吃的有些不习惯。”

    “哈哈,几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点上他倒没说谎。

    虽然现在的生产力相比于古时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对于底层百姓而言,吃不饱饭依旧是常态。

    而且由于战乱时期,以及各地大佬的暴政,说得不好听点,此时的底层百姓在幸福度上可能还比不过那个被李缘改变过的大秦。

    “所以,我们才要建这个联合战线。”

    “不然国战一开,百姓只会更惨,死伤者数以千万计,那些可都是我们的同胞啊!”

    李缘沉默了一下:“我有个问题,其实憋了很久了。”

    “在我面前只管问嘛,这个时代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您就不怕朝廷真的调动团体去第一线吗?”李缘犹豫着:“虽然我知道历史上的国战很惨,但是它确实给了团体一个发展的机会,尤其是敌后战场方面;可现在,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如果我是隗座,我要是真舍得下面子,把团体全部调到一线去,在国家大义的逼迫下,我可能只需要付出十几二十万人,就能把这个心腹大患耗死在一线,让你们和倭寇去拼。”

    “您……”

    “我是瞧不起隗座,但我也深刻的知道他是个比我更强的政治家,除了在一些事情上喜欢微操以外,他能力是够的。”

    “如果他真的舍得下一回脸,这笔政治交易,我想他会很愿意,毕竟既可以符合国家大义,又可以解决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甚至就连这个联络部,他可以改成联络处,然后在朝廷框架下接着打压你们,毕竟朝廷名义现在在他那。”

    偶像很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也不是全然不懂政治嘛!”

    “毕竟跟着嬴政学了那么多年,也还是学了点东西的。”

    “可我怎么听何卫说,你在大秦时更多的是在跟侍女学习?”

    李缘:“……”

    咋啥都往外说啊?

    偶像看着他有些窘迫的表情,笑了笑:“好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李缘连连点头!

    嬴政他们都只说我好色,只有他说这是人之常情!

    偶像,你懂我啊!

    “至于你说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下:“其实,我早就想到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

    “在大义面前,这些都是小事。”

    “而且呀,谁告诉你,事情会一直这么发展下去的?”

    “局势比原来的要好,但也比我们想的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