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似蚌含沙,出珠也苦
古命好抬起头,狐魔尊笑看着他。
“你不曾爱过任何人,你只是需要太多人来填补你那空虚的命格。”
“汝可知何为‘海中金’?”她伸手指向古命好,“宝藏龙宫,珠孕蛟室,水旺金成,水困金死,命带华盖,气在包藏,金空则响,火空则明,性主荤蒙,虚中之德。是险恶处逢生得道,贵人旁库墓守财。”
贾青丘又在给人批命了。
古命好站在那,他知道自己的命河在荡漾,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别的动作,他在想狐魔尊的话。
人是复杂的,他爱一个人和需要一个人并非是相悖的事情。
他从不曾愧对自己的娘子,怎么在狐魔尊口中就变得如此的不堪呢?
“古命好啊,你比那些男人有趣,因为那些人只骗女人,而你则是骗自己。”狐魔尊站起身,转过身竟似要走。
古命好猛地打了一个冷颤,他迈开步子想说些什么,或者辩护些什么。
但狐魔尊却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不要再向我证明什么了,如果你真的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此时站在这里和你闲聊的就是她,而不是我。”
古命好站住了脚,他咬着牙问道。
“所以,那游戏只是一场确切的爱吗?”
狐魔尊逐渐走远,摇头道:“我们只是在衡量爱的最大代价。”
“哦,对了,她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她随手将一个东西扔到了地上。
古命好低头看,那只是一朵普通的野花。
再抬头山崖上人影不见,脚下轰鸣声响起,整座山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开始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塌了下去。
古命好伸手捡起那朵花,沉默的看着它,那个女人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她来过?”耳畔有人问。
古命好回过头,发现是唐真,唐真顶着浓郁的灵气冲击,还是找了过来,这也是狐魔尊离开的主要原因。
他看着唐真,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她被带走了,我们输了。”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唐真似乎也不知道能安慰什么。
过了一会儿,唐真忽然开口问。
“你不哭一哭吗?”
古命好一愣,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希望自己想故事里似的,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但实际上,他的皮肤干巴巴的。
竟然一滴泪也没有。
“真君,我不爱她吗?”他开口问。
“你现在想的是她还是你的那些秘密?”唐真没有直接回答,似乎觉得这样太残忍了。
他没有在古命好的身上看到任何要拯救一个人的疯狂,只看到了一个步步为营的狼人杀大师,一个意识到骗人先骗己的撒谎天才。
他曾给过古命好很多次机会,但这个人没有一次决定抓住自己的手,但是却总抓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比如,此时他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朵黄花。
。。。
“只是如此吗?”
南季礼站在高空单手下压,狂风吹拂着老人白色的鬓发,他看着下方黑色空间中的那股庞大的灵力,再次大声喝问道:“一对师徒,万万修士,千载夙愿,只是如此?”
下方响起了一道女子的尖啸。
“不止!当然不止!!”
随着嘶喊,镜湖中又一只巨大的手掌伸了出来,它飞速的上涨,如同一根通天的支柱,它的弯折掀起的飓风将镜湖旁的一座山都化为了碎块,手掌撑住地面,然后黑色而巨大的湖泊里,脖颈与脊椎开始浮现。
这一幕,就像是一个巨人从黑色的池塘里撑起身体。
“你们且来看!人族未来之道,就在我身!天仙之上,仍有——真我!”
巨人仰起头,黑色的液体流下,露出了她巨大而美丽的容颜,她对着高空怒吼,天地间一道浓郁的风扩散开来。
她的嘶喊声传开了,传给了天下所有的天仙修士,那是两位洪洲圣人要教给人族的道理。
“天仙境之上还有一境,名‘真我境’。”
至此之后,修士之路又加一境,在天仙之后,圣人之前,以灵超本我为限,破体得真我为界。
一时间天下不知多少修士震惊难言,又有多少修士恍然大悟。
囚于天仙境之苦,在于见圣境而永世难蹬,如常年饥渴却只听水声,点滴不见。
为此疯掉之人不计其数,可恨大道少,而天才多,如今忽闻天仙之上另有他途,便如云开月明,怕是世间要多不知多少求此道者了。
如那紫云之上,便有阵阵钟鸣,招各仙山天仙境仙师入大殿开会,北洲剑山亦是有人折剑而走,欲求此道。
倒是佛洲最安静,迦叶长叹一口气,淡淡道:“辨经吧。”
佛宗修行,佛念是固瓶,金身是修形,二者几乎皆与真我境相逆行,这轮修行大潮,恐怕佛宗又要是最慢的了。
。。。
“真我已生,圣人何如?”
下方的巨人嘶吼着,南季礼依然在空中,他回过头看向身后,只见那灵体终于开始无法抑制的消散了。
“你求道太苦,是你自找,但为人族想,该你得偿所愿。”南极礼轻挥衣袖,那厚重而模糊的灵体“哗”的一下就散开了。
像是无数花瓣泼洒天地间。
“师父!!”下方的巨人发出一声尖叫,好像看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一幕,她整个人还未爬出镜湖,就伸出两只手抓向高空。
南季礼看着下方那如同两座大山一般的双手向自己而来,双手掐了一个道诀,老人掐的很慢甚至有些刻意的做全了动作,然后双手横向交合,猛地向两侧甩开。
噌!!
高空中一声拔剑响!
只见南季礼的身前多了一柄法剑,他随手抓住那剑,往下掷了出去!
长剑化为流光,老人的声音随后响起。
“你师父虽不担责,但懂得自持,不加害旁人。你行事偏激,愧对圣位,不及你师父多矣。”南季礼的声音端正不加一点私情,“功过难抵,老夫今日为洪洲因你私欲而无端承受苦难者而出手,愿你罪孽能赎清一丝,死后再见你师父,你能有脸磕个头。”
老人说话不像年轻人那么多爱恨情仇,反而总带着些对过往的掂量。
他不讲你的情绪怎样,他只讲死后的人可能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