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动手在前,讲理在后
藿所在的位置是一棵由术法催生的大树上,此树立于一处崖壁,看起来就像是横生出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那树的树干上刻满了各种纹路与阵法,根部则插进坚硬的岩体中,隐隐与整个镜湖大阵有着联系。
眼下镜湖四周布满了这类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的是树、有的是楼、有的是大石头,这些都是清泉宗多年科研的结果,如今都成为了嵌套在阵法里的锚点。
很难细致的解释哪个是什么作用,或许天下没人能解释清。
葵所在的树干足以支持人侧躺,她盘膝坐着,看着高空中宗门的人忙忙碌碌,自己则在发呆。
忽然她听到了一丝异响,像是脚步声。
但树是在崖壁上的,即便有人踏空而来,也不该有脚步声才是,她恍惚的抬头,看到了三个人,三个人踩着崖壁横着走来。
像是三个索命的鬼。
葵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一下子就见到了自己最怕的两个人,第一是姐姐,第二则是古哥。
但偏偏这两个人其实才是和她最亲的人,葵也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害她的人。
情感的悖论便体现在感情与理智无法统一。
她嘴唇颤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去找母亲,但随即她又想起自己被命令待在这不能出去,于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努力扯起嘴角。
“姐姐,古哥。”她开口,甚至听不清自己的说话的声音。
“我是唐真。”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落到树干上,他一边随口介绍自己,一边低头看着树干上的纹路,似乎颇有兴趣。
“见过真君。”藿倒是不怕这个人,唐真当然了不起,但和自己并没什么关系。
古命好没有回应藿的招呼,虽然这俩姑娘曾把他看为大哥哥,但他自觉和这二人并无太深的瓜葛,只是传授了修行的方法而已。
之所以对方觉得亲热,很可能是因为她们俩的生长环境里,只有他看起来正常些。
葵此时也落到了树干上,她看着藿,眼中无数情绪闪过,忍不住想起了杜家的那俩兄弟。
“藿,我是来找你的。”她如此开口。
她忍住了,并没有说我是来救你的。
“姐姐,你为什么不走呢?”藿看着她,似乎有些痛苦,她不想相见,她不想承担那些姐姐发现的所谓天大的秘密的重量。
葵足够聪明,也热衷于是非对错,想要看清一切,那她自己看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自己也投入进去呢?
她不聪明,也不想知道那些。
“因为你。”
果然。。她就是会这么说,可藿听到一点也不开心,沉甸甸的三个字,让她打心眼里害怕。
“我们修行的功法其实就是螺生,你我体内都有着一只螺生而来的准圣鬼物,如果一直修行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们的神识会模糊的不成样子,甚至可能变成两个空荡荡的鬼修容器。”
葵看着藿的眼睛,说话无比真诚, 她希望妹妹能听懂,能理解究竟有多么可悲的命运在前面迎接着她们姐妹俩。
藿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此事不是我瞎说,真君和古哥可以作证。”葵向前走了一步,“藿,你信任我也好,厌恶我也罢,你都是我的妹妹,我都是你的姐姐,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我不会害你,只要停止运转功法,让真君切断你的灵气运行,那一瞬,你便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到时候,你想与我一起离开,那便一起,你想单独走,我也不会强求。”
葵真的很有姐姐的样子,她又向前了一步,张开双臂,如今的她体内灵气封闭,完全不是藿的对手,可看着她走来,藿却忍不住退后。
“我。。不相信。”她低声道。
“如果不相信试试就好了,到时若是假的,我们又不可能在这里强行把你带走。”葵抬头看了看,高空中有好几双眼睛隐隐把视线落到了这里。
那些是她们俩的“长辈”,但没人来阻止,似乎是忌惮那个趴在树干上研究纹路男子,又或者两位圣女加上古命好基本就是清泉宗年轻的顶尖一代了,下来之后又能说什么呢?
“我不想试。”藿还是摇头。
她也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所以她不想把问题搞得太大。
“姐姐,你就走吧,我的事情我能处理好。”她看着葵,低声哀求道:“我们宗门已经够乱了,你走了后,鹤鸣泉不少人都因此受罚,两宗的关系也很不好。”
“我不能再添乱了。”
“哈!”葵被气笑了,“添乱?我是在添乱吗?你听没听懂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嗯?!”
“你不知道什么叫被操纵?被替代吗?不知道什么叫螺生吗?”
她的语气终于无法再压抑,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知道!”藿打断道:“但那又怎样!眼下宗门大事近在眼前,那些不重要!”
葵张着嘴,震撼的摇头,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妹妹是如此的痴愚。
“你。。。”她咬着牙继续开口。
耳畔却忽感一阵风声,有什么东西在她身旁过去了,葵来不及反应,但藿却看得清楚,她下意识抬手掐诀,充裕的灵气从她体内翻涌而出,但术法还未成型,却被什么东西打乱了。
藿的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但下一刻,双眼就被人遮住了。
唐真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一只手轻轻贴住她的丹田,灵气倒卷涌入女孩的身体,葵震惊的回过头,果然,古命好也正对着藿双手掐诀。
这两个男人没有任何沟通,唐真极快的出手,而古命好则动用了压制藿的手段。
仅仅在一瞬间,他们就压制住了藿。
其实起到主要作用的是古命好,那可怕的功法后门让葵忍不住心底发凉。
唐真回过头看向葵,摇头道:“你犯了错,你在明知她被鬼物沾染神智,还试图通过讲道理说服她,但这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她很可能只是看起来讲理,但思维其实早就被扭曲了。只有直接中断功法,再跟她讲那些道理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