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天地难阻穷酸汉,屋里屋外风同换

    山洞里,女子坐在洞口,看着一朵长在山洞边缘的野花发呆,古命好和女子紧挨着坐着,抱着腿,像是个没长大粘着妈妈的孩子。

    再往里,葵冷冷的看着古命好,她的身后杜有才还在昏睡。

    唐真正在擦掉之前为了发动大雾留下的阵法,出门在外,修士一定一定要记得打理自己施术留下的痕迹,尤其是这种外人没见过的阵法什么的。

    不然很可能搞出不必要的因果,什么自以为是的魔修啊,不知好赖的凡人啊最是有可能把这种东西当成什么仙人遗物,拿来乱用,如果只是发个大雾自然也无所谓,但稍有差池,搞出来几个鬼物什么的,那便是一方水土的恶人了。

    他擦到一半,忽地身形顿住,然后只听山洞里传来一阵玉响的声音。

    咔咔嚓!

    唐真没什么表情的将手伸进自己的胸口,然后掏出了一块无事牌,牌子已经裂开,他拿在手里打量了好一会儿,摇头道:“这一刀砍空了就算了,你难道连一点道韵都逼不出来吗?”

    “真君,怎么了?”葵看他神色不好,于是开口问。

    唐真笑了一下,“无事,只是。。。人魔尊齐渊那小子跑了。”

    山洞里骤然安静,古命好大张着嘴看向唐真,却和一双眼睛直直的对上了,原来唐真也在看着他,观察着听到这句话的他的反应。

    。。。

    南洲,望舒宫。

    姚望舒趴伏在桌案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白色的袖子略有些杂乱铺开在桌面上。

    她在午休,以前她大多要走回内室,略微洗漱一下,再回到床上休息,但长时间坚持无用的精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她很快就发现,如果只是趴在桌子上或者侧躺在躺椅上睡一觉,那么休息的时间就会长些,虽然略有不雅,可对治疗疲惫却有着显着的作用。

    窗户半掩,光也不算太亮,她睡得很香。

    但木门不合时宜的响起,有些刻意的吱呀声,让她紧闭着的眉眼动了动,女孩呼吸乱了,随后手指微动,人便要醒来。

    来人走到桌前,安静等待。

    姚望舒撑起身子,白嫩的脸上还带着袖子边角压出的印子,她看了看,发现是于念娘,一般来说午休时,大家都不会来打扰她,这证明有比较急切地情况。

    “怎么。。啊——哈,了?”她打了个哈欠,用发麻的双手捧了捧自己有些红的脸蛋。

    “清水书院的人来了,带了怀先生那张字帖,说是要宫主亲自去接,才能转交。”于念娘有些心疼的看着睡眼惺忪的姚望舒,凑上去,帮她捋那几根黏在脸旁的发丝。

    “哦,来了啊。”姚望舒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两眼痴痴地,似乎在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于念娘用毛巾沾了热水,凑过来给她擦了擦脸,终于她眼神清明了许多。

    “等一等吧,我今天的事情已经排满,而且远道而来他们也要略微休息一下,晚上或者明日我再去。”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好,那要通知怀素先生吗?”于念娘问。

    “没事,我已经和他说过此事了。”姚望舒只是如此道,她抬头看了看外面,日光洒入屋内,外面一片明亮的黄白色。

    “洪洲的消息来了?”她又问。

    “据说镜湖的大雾散了,双方重新开始谈判了,不过我们还没找到真君的踪迹。哦,还有线报说中洲皇都旧址上的紫云似乎动了。”于念娘给姚望舒倒了一杯茶。

    姚望舒一愣,她眉头皱起,忽地改了主意。

    “我还是现在去取怀老先生的那个‘人’字。”她站起身,看向于念娘。

    “嗯?”于念娘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安排见面。

    “不。”姚望舒抬手阻止道:“直接带我去见他们。”

    说着喝了口茶,便站起身来。

    于念娘不解的看着她,而姚望舒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于念娘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也毫无所觉,似乎在回忆什么。

    正午午睡后的房间里是有些闷的,即便窗户只是轻掩着,此时清风徐来,窗户微微张开了些,凉意让人清醒了许多。

    姚望舒眉头松开,似乎有了答案,她毫不犹豫的反手抓住于念娘的手,清风起,二人便已经出了房间。

    清风带着两个女子出了门,屋内纸张飘落一地无人拾。

    然后,一双赤裸的带着泥土的脚突兀的出现,踩到了那些白纸上,他站在房间里,抬起眼,黑色的瞳孔像是深渊。

    齐渊依然是那身磕碜人的打扮,小了好几号的衣服,瘦骨嶙峋的身体。

    他和姚望舒几乎是一个进一个出,连术法都一样,不过他并没着急追上去,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大口地饮了起来。

    直到连着茶叶都倒进嘴里,他才把茶壶放回桌面上,身影消散。

    “怎么了?”于念娘不知怎么了,姚望舒带着她用清风散出了门,落到远处的石阶上,然后就把她甩下了,只留下一句,“速去寻人。”

    身影便在此消失。

    于念娘第一时间没想到是有敌人来袭,因为大家都告诉她,望舒宫内室这边阵法无数,任何人来袭都绝无可能一点征兆都没有,还特意让她记了几个征兆,代表来袭人的方位和境界。

    可此时,阳光正好,洒在人身上暖的让人生出几分幸福感来,望舒宫的殿宇平静而安详,哪有任何不祥的征兆呢?

    直到一声轰鸣,一道巨大的铁锥带着高温从高空落下,铁石那通天的怒吼声是敌袭的通报。

    望舒宫中所有人都抬起头,然后长剑出鞘声汇成一道长河,巨大的阵法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响,刘全双手双剑静立望舒宫最高处。

    而这一切,都没有出现在脏兮兮的男人的眼睛里。

    他只是一步步的向前,追着前方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