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只有羡慕嫉妒恨
张建国顺着黄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村口的土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缕还没散尽的青烟。
他拍了拍黄三的肩膀，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事，他愿意看就让他看，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众人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喝完热腾腾的姜汤，各自套上牲口，四辆装满货物的大车，在熹微的晨光中浩浩荡荡地往镇上赶去。
从王村长身边走的时候，王村长看了黄三一眼，酸溜溜的说道。
“哎，你们村的好日子要来咯！”
黄三听到这话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王村长。
“多谢老兄，借你吉言！”
路上已经有了零星赶早集的行人，挑着担子推着小车，脚步匆匆。
细碎的雪花还在飘着，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丝毫浇不灭大家心里的火热。
赵凯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时不时甩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建国和黄三并排走在后面，看着路边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半个多钟头后，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镇上的集市，天刚蒙蒙亮，整个集市还空荡荡的，其他村的摊位都还没人来。
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拿着扫帚在地上扫着积雪。
“咱们是第一个到的！”黄三兴奋地说道，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赶紧占位置，把摊子摆起来，等会儿人就多了。”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卸车，张建国指挥着大家，把磨坊的机器摆在最显眼的正中间位置。
然后亲手挂上那块早就准备好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赵家村新电磨坊 现磨现卖 不掺沙子”。
许友庆带着人，把年画、春联和奶糖摆在两边的摊位上，刘强则带着工人，把棉袄棉鞋整整齐齐地摆好，还挂了两件样品在竹竿上。
一切准备就绪，张建国走到机器旁，倒进一袋新麦子，按下开关，电机发出平稳的嗡嗡声。
磨盘缓缓转动起来，雪白细腻的面粉顺着出口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浓郁纯正的麦香瞬间炸开，像长了翅膀一样飘遍了半个集市。
原本零零散散的行人，闻到这股香味，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朝着这边望过来。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新磨的面味，比供销社的陈面香多了！”
“走，过去看看！”
人们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许友庆见状，立刻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喊道：
“赵家村新电磨坊现磨精面，当年的新麦子，不掺沙子！今天开业大酬宾，买满五斤送大白兔奶糖一块，买满十斤送烫金春联一副！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给我称五斤！我要尝尝鲜！”
“我要十斤！正好缺一副春联！”
“给我来十五斤，过年包饺子用！”
刘桂花手里的笔飞快地在账本上划着，报数的声音清脆响亮，杨雄则拿着面瓢，麻利地给大家装面、称重，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人多，但两人配合默契，一点也不慌乱，队伍排得整整齐齐。
张建国站在机器旁，一边不停地往磨盘里添麦子，一边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他拿起一个小碗，舀了一点刚磨好的面粉，用开水冲成糊糊。
“大家都尝尝，看看咱们这面怎么样，绝对比供销社的好吃。”
几个老太太凑上前，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哎呀！这面真香！跟我年轻时自己磨的一个味！”
“就是就是，供销社的面一点麦香味都没有，还有沙子！”
“给我称二十斤！我家亲戚多，多买点分着吃！”
这边面粉卖得热火朝天，那边刘强的棉袄摊位也围满了人，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款式新颖的碎花棉袄吸引了。
“这棉袄真好看，料子也厚实，多少钱一件？”
“八块钱一件，比供销社便宜两毛，还能试穿。”刘强笑着说道。
一个姑娘试穿了一件粉色的碎花棉袄，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就这件了！给我包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试穿购买，不到两个时辰，带来的棉袄就卖空了一半。
赵凯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维持着秩序，防止有人挤乱摊子，遇到年纪大的老人，他还会主动帮忙把面扛到车上。
忙得满头大汗，却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黄三也没闲着，忙着招呼老熟人，给大家递烟倒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他心里别提多佩服张建国了，当初他还担心卖面不赚钱，现在看来，建国的眼光果然没错。
搭着卖的年画、春联和雪花膏也卖疯了，尤其是烫金的春联，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买满十斤面的人都要领一副，还有不少人单独掏钱买。
大白兔奶糖更是抢手，孩子们拉着家长的手吵着要吃，许友庆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找零，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嗓子都喊哑了，却依旧精神抖擞。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提前磨好的两千多斤精面，已经卖得一干二净，还有不少人没买到，围着摊位不肯走。
“大家别着急，咱们现场磨，马上就好！”
张建国大声说道，又倒进几袋麦子，机器飞速运转起来。
雪白的面粉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刚装成一袋就立刻被人买走，大家都耐心地排着队，没有一个人抱怨。
其他村的摊位前却冷冷清清的，几乎没有顾客，那些村长和村民，都站在自己的摊位旁，眼巴巴地看着赵家村这边，脸上满是羡慕和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没有电磨坊，也没有这么好的点子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人流，都被吸到了赵家村的摊位上。
下午的时候，带来的所有货物几乎都卖光了，棉袄棉鞋只剩下最后几件，年画和春联也所剩无几，连原本准备自己吃的两袋面，都被一位大爷软磨硬泡高价买走了。
大家终于能歇口气了，一个个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很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就在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算账的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挤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男人径直走到张建国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好，请问你是赵家村的张建国同志吗？”
张建国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我是，请问你是？”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张建国手里，“你好，我是县粮油站的站长王建军，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关于咱们磨坊面粉的长期供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