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一次次的试探
那声凄厉的羊叫划破山林的寂静，张建国和赵凯同时脸色一变。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嚓作响，冷风灌进衣领，却丝毫没减慢他们的脚步。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两人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一只通体乌黑的山羊正站在石头上，不安地刨着蹄子，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咩叫。
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拇指粗的红绳，颜色鲜艳，在冬日枯黄的草地上格外显眼。
“不是本村的羊。”
赵凯皱着眉头说道，“村里的羊我都认识，没有这么纯黑的，也没人系这种红绳。”
张建国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黑山羊的脊背。
羊的皮毛光滑干净，一点都不脏，显然不是在山里跑了很久的野羊。
他拽了拽脖子上的红绳，绳子很新，没有磨损的痕迹。
“应该是附近村子跑丢的。”
张建国说道，牵着羊往回走。
“先拴在篱笆外，要是有人来找，就让他领走。没人找，就先养着，等过完年再说。”
两人把黑山羊拴在篱笆外的一棵老槐树上，叮嘱值守的刘强多留意着点。
转身往村里走去的时候，张建国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黑山羊正低着头吃草，看起来温顺无害。
他没再多想，毕竟山里跑丢羊是常有的事。
西山坳的密林深处，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躲在树后，远远地观察着这一切。
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大，果然跟你想的一样。”
旁边的瘦高个低声说道，“张建国只是把羊拴在了外面，没当回事。”
“他要是大张旗鼓地搜山，或者直接把羊杀了，那才说明里面真有大秘密。”
刀疤脸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
“现在这个反应，正好。既说明里面有东西，他不想让外人进去，又说明他还没察觉到我们的试探。”
“这羊放得太值了。”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说道，“我们跟着羊走了一路，发现篱笆南边有个缝隙，羊能钻过去，人弯着腰也能进。”
“而且你发现没有，这羊走到那片荆条丛附近，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了。”
“羊的鼻子比人灵多了，里面肯定有问题。”
刀疤脸点了点头，眼神阴鸷。
“没错，那片荆条丛后面，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先别急着动手，再观察两天。”
“等除夕夜，全村人都忙着过年，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再进去。”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的光芒。
他们悄无声息地缩回树林深处，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间。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村里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息。
家家户户都在扫尘，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寓意着扫去一年的晦气。
张家的院子里也忙成了一团，张建国今天也把自己在赵家村的朋友都请过来，想着一起聚一聚，聊聊天。
张红月坐在小板凳上剪窗花，手里的剪刀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剪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张元顺搬着梯子，正在贴灶王爷的画像，嘴里还念叨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黄三扛着一袋糯米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青山，手里拎着一大块红糖。
“建国，我把刚磨的糯米面送来了，还有供销社买的红糖，晚上包饺子正好。”
黄三笑着说道，把糯米面放在了厨房门口。
一家人说说笑笑，院子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下午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包饺子，张红月特意洗了一枚硬币，包进了一个饺子里。
“谁吃到这个硬币饺子，谁来年就最有福气！”
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摆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
旁边杨雄坐在牌桌上，黄三放下了糯米面也忍不住坐了下来，还有何玉芳，几个人在院里打牌取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许友庆和刘小玲拎着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
“建国哥，我媳妇刚熬的灶糖，给你们送点尝尝。”
他把布袋子放在桌子上，里面装着满满的灶糖，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甜得很，是用麦芽糖熬的，比供销社卖的还好吃。”
张建国拿起一块尝了尝，果然香甜酥脆，一点都不粘牙。
“对了，建国哥，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许友庆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去村口买酱油，看见那三个穿蓝工装的外乡人了。”
张建国手里的灶糖顿了一下，眼神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他放下灶糖，看着许友庆，看着远处的后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先是有人故意纵火，然后是后山出现陌生脚印，现在又有人打听山洞。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想起了那只脖子上系着红绳的黑山羊，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只羊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吃过晚饭，张建国把赵凯叫到了一边。
“从今天晚上开始，后山的值守人数翻倍。”
他低声说道，“取消定点巡逻，改成两人一组，不间断隐蔽巡逻。”
“重点盯防南边的荆条丛方向，一有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
赵凯用力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村子。
村里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孩子们拿着小鞭炮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得很远。
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灶糖香和饺子的香味，年味越来越浓了。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户上贴着红红的窗花，看起来温馨又祥和。
没有人知道，一场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深夜，万籁俱寂。
村里的灯都灭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叫，打破夜晚的宁静。
两道黑影趁着朦胧的月色，悄无声息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们猫着腰，脚步轻盈，像两只夜猫子一样，朝着后山篱笆的方向摸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篱笆边。
为首的黑影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沉甸甸的铜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锁孔里。
手指轻轻转动，铜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