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怎么又受伤了?

    张建国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轻却很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挠木板。不是风吹动柴堆的哗啦声,也不是老鼠乱窜的窸窣声,带着一种刻意的、试探性的规律。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柴房门口,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挠声突然停了。

    几秒钟后,门板下方传来一声极低的低鸣。那声音又细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熟悉。

    张建国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那只半大的小老虎。

    它根本没走,还在溶洞里。而且这声音里,藏着清清楚楚的痛苦和慌乱,绝不是随便闲逛时发出的动静。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要是动静太大吵醒了红月姐妹,两个小姑娘胆子小,肯定会吓得睡不着。

    柴房下的低鸣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轻,更弱,像是快要没力气了。

    张建国咬了咬牙。

    不能等天亮了。

    他转身回屋,没有点灯,摸着黑从床底下摸出柴刀别在腰间,又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揣进怀里。

    然后打开柜子,拿出平时备着的草药包,里面有止血的三七粉、消炎的蒲公英,还有几卷干净的粗布条。

    最后,他摸了两块中午剩下的玉米面窝头,塞进了口袋。

    一切收拾妥当,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东屋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张元顺的鼾声均匀有力,显然睡得很沉。

    他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柴房,轻轻打开门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凉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张建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反手关上柴房门,插好门闩,然后小心翼翼地搬开青石板上最上面的几根粗木柴。动作慢得像蜗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挪开柴堆,掀开青石板,熟悉的湿润凉气裹着更浓的血腥味涌了上来。

    他拧亮手电,光柱调至最暗,顺着石梯一步一步往下走。石梯上结着薄薄的青苔,滑得很,他每走一步都踩得格外稳。

    刚下到最后一阶,手电的光柱就照到了一个蜷缩的影子。

    那只半大的小老虎正蹲在暗河边,看到他下来,立刻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它的左前腿耷拉着,不敢沾地,地上有几滴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半干了。

    看到张建国,它没有像上次那样龇牙戒备,反而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它把脑袋轻轻抵在张建国的手心里,冰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委屈又可怜的哼哼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怎么又受伤了?”

    张建国蹲下来,伸手想碰它的前腿,又怕弄疼它,动作放得极轻。

    小老虎只是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转身,往溶洞深处的方向走了两步。

    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他,见他没动,又走回来,用脑袋拱他的腿,示意他跟自己走。

    张建国站起身,握紧手里的手电,跟了上去。

    小老虎走在前面,一瘸一拐的,却走得很稳,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张建国,确认他跟在后面。

    走了约莫一百多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石头掉落声。

    “小心!”

    张建国低喝一声,猛地往前扑了一步,伸手把小老虎拽到自己身后。

    几乎是同时,一块脸盆大小的钟乳石从头顶轰然坠落,擦着他的肩膀砸进旁边的暗河里,溅起一丈多高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瞬间浸透了他的棉袄,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小老虎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贴在张建国的腿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张建国喘了口气,拍了拍它的脑袋。

    “没事了,走吧。”

    他甩了甩身上的水,手电的光柱晃了晃,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手电摔进水里。他检查了一下,还好没坏,只是外壳沾了不少水。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地,岔道突然变宽了一些。小老虎停了下来,对着前面一块被厚厚的落叶覆盖的地面,焦躁地低吼。

    张建国走上前,用手电照了照。

    那根本不是地面,而是一个天然的石阱。

    井口约莫有两米宽,上面盖着厚厚的落叶和枯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井口边缘的石头棱角锋利,上面沾着新鲜的血迹。

    他蹲下来,拨开落叶往下看。石阱约莫有齐腰深,底部躺着一只已经死透的野兔,旁边还有更多的血迹。

    张建国瞬间明白了。

    这只小老虎肯定是追这只野兔,没注意到脚下的陷阱,一头栽了进去。

    前腿被锋利的石棱划破,好不容易才爬了上来,却因为失血过多,没力气回山里,只能循着当初的气味,找到溶洞里来求助。

    “傻东西。”

    张建国叹了口气,把柴刀别回腰间,然后抓着井口边缘的石头,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

    石阱底部很滑,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小老虎趴在井口边,探着脑袋往下看,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鸣。

    张建国走到野兔旁边,踢了踢,已经硬了。他没管野兔,转身对着井口伸出手。

    “下来吧,我接着你。”

    小老虎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井壁滑了下来,正好落在张建国的怀里。它的体重不轻,压得张建国晃了一下。

    他抱着小老虎,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然后打开草药包。

    先用干净的布条蘸了点暗河里的水,轻轻擦去它伤口周围的血迹。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从爪子一直划到小腿,皮肉都翻了出来。

    小老虎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挣扎,只是把脑袋埋在张建国的胳膊里,乖乖地一动不动。

    张建国心里一软,动作放得更轻了。

    他撒上止血的三七粉,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地把伤口包扎好,系了个结实的活结。

    “好了,这样就没事了。”

    他拍了拍小老虎的脑袋,把怀里的玉米面窝头掰了一半,递到它嘴边。

    小老虎嗅了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显然是饿坏了,几口就把半个窝头吃完了。

    等它吃完,张建国抱着它,踩着井壁上凸起的石头,慢慢爬了上去。

    刚回到地面,小老虎就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它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是有点瘸,但比刚才好多了。

    它抬头看了看张建国,然后再次叼住他的衣角,用力往溶洞更深处拽。

    这次,它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痛苦,反而多了一丝急切和期待,像是要带他去看什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