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传说
楚浩的速度丝毫未减，整个人如同一柄金色的长枪，冲向了八臂巨人。
八臂巨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八条手臂同时挥动，黑色骨质兵器从不同的角度朝楚浩斩来。
楚浩的身体，在半空中连续变幻了数次方位，避开了那八道攻击。
他意识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堪称变态的程度。
八臂巨人每一条肌肉纤维的收缩、每一丝力量的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楚浩冲到了八臂巨人的胸前，右拳蓄力到了极致，拳面上的金色纹路已经亮得像是一轮小型的太阳。
然后他一拳轰出。
神意拳。
妖神变肉身之力和神意拳拳意之力的至强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八臂巨人的胸口。
“咔嚓。”
一道细小的裂纹，出现在八臂巨人胸前的漆黑甲壳上。
然后，那道裂纹开始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是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片胸口。
轰！！！
八臂巨人整个胸膛轰然炸裂。
黑色的血肉和碎片，如同暴雨一般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它那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了数十里，一路上撞碎了不知多少头深渊秽兽，才最终轰然砸落在一片海底山脉上。
战场安静了一瞬。
妖神殿防线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廉墨大长老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特么还是人族吗？
楚浩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纹，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滴入海水中。
接近祖境级的肉身，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
刚才那一拳的威力虽然惊人，但对他的肉身造成负荷，也极其恐怖。
如果不是妖神变强行提升了肉身强度，那一拳的反噬恐怕会让他的整个右臂都炸成齑粉。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抬头望向前方。
八臂巨人虽然被他轰飞了，但战场上还有不计其数的深渊秽兽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深渊裂口处那道漆黑的光柱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粗大了几分，像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正在裂口中苏醒。
楚浩心中升起一个隐隐的不安。
这种规模的兽潮，仅仅是为了吞没妖神殿吗？
还是说……深渊裂口的出现，本身就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正思索着，海神分身，忽然化作一道蓝光落在了他的身边。
那道千丈虚影缩小到了和楚浩差不多的高度，显露出海神的真实样貌……一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沧桑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件蔚蓝色的战袍，手持三叉戟，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光芒。
海神分身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你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料。”
楚浩侧头看向他：“前辈有何指教？”
海神分身笑了笑，目光落向远处那道漆黑的光柱：“你刚才那一拳的力量，惊动了深渊裂口中沉睡的某个东西。”
楚浩眉头一皱。
“有些事情，我的本尊闭关之前曾告诉过我。”
海神分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深渊裂口并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某个极其古老的意志故意打开的通道。”
楚浩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意思是，”
海神分身转头看向楚浩，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映出一道深邃的寒芒。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下一句话。
“南天北原、西海、无尽海……全都处在同一张大网之中，而那些从深渊中涌出来的东西，只不过是幕后棋手投下的一枚棋子而已。”
楚浩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问道：“那幕后棋手是谁？”
海神分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三叉戟指了指那道漆黑的光柱，说了一句让楚浩脊背生寒的话。
“你往裂口里面看。”
楚浩凝目向那道漆黑光柱望去。
那道从深渊裂口中喷涌而出的光柱，粗达千里，直贯海天。
它的表面缭绕着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雾霭，雾霭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翻滚嘶嚎，像是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怨魂。
楚浩运转万魔来朝功，神识如一柄无形的长矛，穿透层层黑雾，向裂口深处探去。
十里。
百里。
五百里。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裂口最深处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睛。
它蛰伏在裂口的最深处，瞳孔呈暗金色，周围布满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用星辰的残骸勾勒而成。
那只眼睛半睁半闭，眼球表面笼罩着一层浑浊的薄膜，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但就在楚浩的神识触及那只眼睛的刹那！
它睁开了。
暗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一圈无形的波纹从眼球中迸发出来。
那波纹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瞬间便击中了楚浩探入深渊裂口的那一缕神识。
楚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一把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骤然一黑，胸口一阵翻涌。
他闷哼一声，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伸手一摸，满手血液。
他的神识被那只眼睛反噬了。
而且反噬的威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
那道无形的波纹，不仅击碎了他探入深渊裂口的神识，还沿着残存的神识联系一路追杀了过来，直捣他的神魂本源。
楚浩猛然撤回全部神识，在神魂本源周围布下层层防御。
但那道波纹的力量太过诡异，它根本不与他的防御硬碰，而是像水渗透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布下的所有屏障。
然后狠狠撞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上。
换作任何一个准祖境的永堕者，这一下反噬足以将神魂本源震碎大半，轻则修为跌落一个大境界，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妖神分身在他身旁目睹了这一切，那双沧桑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你的神魂居然扛住了？”
“勉强。”楚浩的声音有些沙哑。
妖神分身开口道：“那只眼睛，你看到了？”
楚浩点头。
“那便是深渊裂口真正的源头。”妖神分身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本尊，曾试图潜入裂口深处，想要探查那只眼睛的来历……但他只下潜了不到三百里，就被那只眼睛的余威逼退了。”
他转头看向楚浩，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你的神识，竟然触碰到了那只眼睛的本体，还活着退了回来。”
楚浩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两件事。
第一，那只眼睛的实力，绝对超越了普通的祖境。
眼睛仅仅是一个通道的守护者，还是深渊背后那个棋手的一部分？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幕后棋手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暂时无法想象的层次。
第二，刚才那道反噬之力中，他隐约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妈妈幽荧，与小白阿姨相似的气息。
这说明什么？
楚浩将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暂时不去深究。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抬头望向战场。
八臂巨人被他轰飞之后，深渊兽潮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妖神殿的战士们趁机发动反攻，配合楚浩麾下的十八亿海兽大军，将深渊秽兽的战线向后压退了数百里。
但这只是暂时的。
深渊裂口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深渊秽兽，而且这一次涌出来的秽兽，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身上的黑气也更加浓郁。
更让人不安的是，在裂口的边缘。
楚浩看到了几道模糊的巨影正在缓缓成型，每一个巨影散发出的气息都不比刚才那头八臂巨人弱。
“要来了。”
楚浩也看出了端倪。
按照现在的趋势，深渊裂口中，至少还会钻出五到七头准祖巅峰，甚至接近祖境级别的深渊秽兽。
而他的秽体海兽，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暗渊蛟更是被八臂巨人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继续硬拼下去，就算能赢，他的海兽大军也会折损大半。
楚浩不想做这种亏本买卖。
他抬手结印，向麾下的海兽大军发出了一道指令。
撤退。
十八亿海兽如同退潮一般，向着后方撤去。
妖神殿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僵住了。
一些妖神殿将领正要呵斥，却被廉墨大长老抬手制止了。
廉墨大长老的声音很平静：“小友自有考量。”
楚浩的海兽大军撤出战场后，并没有四散离去，而是在后方数千里处重新集结，排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这道防线虽然比之前后退了许多，但位置极有讲究。
它恰好卡在了一处海底山脉的隘口处，两侧是高耸的海底山峰。
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深渊秽兽想要通过，就必须在这条通道中挤成一团，而海兽大军则可以借助地利以逸待劳。
廉墨大长老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的光芒。
这个人类年轻人不仅战力恐怖，在用兵方面也有一套。
这一退不但保全了主力，还把战场的主导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深渊秽兽失去了对手，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妖神殿的防线上涌去。
妖神殿的压力骤然大增，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光壁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黑气彻底侵蚀，直接崩塌开来。
数不清的深渊秽兽从那崩开的缺口中涌入，与妖神殿的战士们展开了惨烈的近身厮杀。
血肉横飞。
断肢四溅。
惨叫声和嘶吼声混在一起，海水被染成了更加浓重的黑色。
楚浩站在后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不是妖神殿的人，他和妖神殿的交情，仅仅限于那三个月的典藏阅读和一份口头约定。
廉墨大长老答应他的三个条件确实兑现了，所以他也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帮妖神殿抵御深渊兽潮。
但他不会为了妖神殿去拼命。
妖神分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说了一句：“年轻人，你很谨慎。”
楚浩答非所问：“前辈，这些深渊秽兽背后那只眼睛的真实来历，你心里有没有猜测？”
妖神分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楚浩又道：“你刚才说，深渊裂口是某个极其古老的意志故意打开的通道。而这个通道不止一个。”
妖神分身开口：“我的本尊在闭关之前，曾翻遍妖神殿所有的远古典籍，试图找到关于深渊裂口的记载……那些典籍中大部分都是无用的神话传说，但有一部残破的石板书上，刻着一段极其古老的文字。”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那段文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当旧封逐一破碎，深渊的门户，将在九界洞开。”
“沉睡于虚无中的意志将苏醒，重临世间，将一切拖入永恒的黑暗。”
九界。
那是大千混沌的传说。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所谓的“深渊”，根本不是什么海底裂缝……而是另一个世界的门户，正在向天南世界打开。
而那头沉睡在深渊深处的古老意志，极有可能就是那一界，所对应的旧日之神的意志。
但大千混沌的旧日之神，已经陨落了无数个纪元。
祂们与妈妈是一个级别。
除非……
他们并没有真正陨落。
他强行压下这个令人不安的念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上。
妖神殿的防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那道蔚蓝色的光壁，在无数深渊秽兽的冲击下，终于轰然碎裂。
妖神殿失去了第一道屏障，深渊秽兽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防线的内层。
妖神殿的伤亡在这一刻骤然飙升。
五境几乎是被深渊秽兽碾压过去的，他们的灵甲，在深渊秽兽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五境以上的战将勉强能够抵挡，但每斩杀一头深渊秽兽，就会被它们身上溢出的黑气侵蚀一分。
那黑气会渗入经脉中，将他们自身的灵力都转化为一种浑浊的秽质。
有几个战将就是因为被侵蚀得太深，整个人都变成了半秽化的怪物，然后被身旁的同伴含泪击杀。
廉墨大长老和三位核心长老，已经杀退了不知多少波深渊秽兽，但他们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