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护法!

    他们没有一窝蜂地冲上去,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分成三个方向,朝李青、沈渊和顾长安包抄过来。血剑宗的弟子正面进攻,被控制的散修从两侧迂回,而萧宇站在原地没有动——殷天仇把他留在了身边,像是在等什么。

    沈渊迎上了正面的十几个血剑宗弟子。他的剑像一条黑色的蛇,在人群中游走,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一个人的要害。他的身法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让对手的剑总是差那么一寸才能碰到他。

    李青接下了左侧的散修。

    那些散修的修为不高,大部分都在练气期到筑基初期之间,但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不怕疼,不怕死,中了剑也不会后退。他们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只知道向前、向前、再向前。

    李青的角剑第一次真正地用于战斗。

    剑很重——不是物理上的重,而是一种气势上的重。当他把内力灌注到角剑上时,角剑内部的纹理开始发光,那些天然形成的、像年轮一样的纹路变成了锋利的剑刃。他一剑横扫,三个散修的剑被同时斩断,他们的身体被剑风扫中,向后退了好几步。

    但他的力量还不够。

    他能挡住他们,能击退他们,但很难一击致命。他的剑骨给了他超越修为的力量,但还没有给他超越修为的速度和内力。每一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内力,而他的内力只有练气期,打不了持久战。

    顾长安接下了右侧的散修。

    他的修为比李青高,是筑基初期,但他没有李青的剑骨,也没有沈渊的剑法。他用的是青泉山庄的《太乙青木功》,这套功法以绵长着称,不擅长爆发,但续航能力强。他挡下了第一波攻击,挡下了第二波,到第三波的时候,他的剑被一个散修的全力一击震飞了。

    一把剑刺向他的胸口。

    李青看到了。

    他离顾长安有十几步远,中间隔着好几个散修。如果他用跑的,来不及。如果用剑,距离太远。

    他用了第三种方法——他把手中的角剑掷了出去。

    角剑在空中旋转着,带着银白色的光芒,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那把刺向顾长安的剑。两把剑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把剑被震得偏离了方向,贴着顾长安的肋下飞过,在他的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李青的角剑也被弹飞了,落在十几步外的地上,嗡嗡地震动着。

    李青没有了武器。

    三个散修同时朝他扑过来,六只手,三把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李青伸出双手。

    他的十根手指同时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延伸到手腕,像十把短剑。他的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一道由剑骨力量形成的无形气墙出现在他身前。三把剑刺在气墙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气墙剧烈地震荡,但没有碎。

    李青双手一推,气墙猛地向外扩张,把三个散修全部弹飞了出去。他们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殷天仇的眼睛亮了起来。

    “剑骨。”他喃喃地说,“四层……不,五层?不对,你的肋骨还没练完,是四层半。十七岁,四层半的剑骨。老天爷对我真是不薄。”

    他没有再等了。

    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李青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一眨眼的工夫,他就从一个模糊的影子变成了一个清晰的人,站在李青面前,距离不到两步。

    他的右手伸出来,五指如爪,朝李青的头顶抓下去。

    这一抓,带着金丹期修士的全部力量。空气在他的手指间被压缩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沈渊从侧面冲了过来,他的剑刺向殷天仇的右肋。

    殷天仇左手一拂,袍袖像一面铁壁,挡住了沈渊的剑。剑刺在袖子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袖子被刺穿了一个洞,但殷天仇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右手没有停,继续朝李青的头顶抓去。

    李青没有退。

    他迎着那只手,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银白色的光芒亮到了极致,像五颗小小的太阳。他的手臂、肩膀、脊椎,所有已经剑骨化的骨骼同时发力,把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手五指上。

    一只凡人的手,和一只金丹期修士的手,在半空中碰撞了。

    轰——

    一声巨响,像两把巨剑互相撞击。气浪从两人之间爆发出来,把周围的碎石和尘土吹得到处都是。顾长安被气浪推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沈渊的身体晃了晃,但他没有退,他的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刺向殷天仇的后颈。

    殷天仇侧身避开沈渊的剑,同时右手一翻,变抓为掌,一掌拍在李青的胸口。

    李青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撞在蛮牛的干尸上。干尸被撞得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流出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

    李青从干尸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右手在颤抖——五根手指的骨骼都在颤抖,发出细碎的、像冰裂一样的声响。指尖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殷天仇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他的五根手指的骨骼也受到了震荡,手掌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像瓷器上的冰裂纹。血从裂痕中渗出来,滴在地上。

    “四层半的剑骨,能伤到我的金丹之体。”殷天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如果你练到六层,我可能真的不是你的对手。可惜,你没有时间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李青走去。

    沈渊挡在了他的面前。

    殷天仇看着沈渊,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剑很快,但你的内力太弱。金丹期和筑基期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我知道。”沈渊说,“但我答应过他,帮他护法。”

    “护法?”殷天仇笑了,“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护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