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抱团取暖

    陈文民差的不是钱,而是买缝纫机的关系。

    先去供销社瞧瞧,打探一下风声。

    如果没有人盯上缝纫机,陈镇国会马上出手将它买回来。

    若是被一些公社领导盯上,提前预订下来,陈镇国也只能忍痛割爱。

    毕竟,陈镇国能在村里横着走,不代表去哪都能横着走。

    特别是公社,陈镇国没能力指手画脚。

    陈镇国最大的靠山徐海涛,仅仅是公社二把手,上面有第一主任,下面还有第三,第四主任。

    “徐亮,你要是活腻了,就自己上山找棵树吊根麻绳自我了断,别溅我一身雪。”

    陈镇国赶着驴车行驶在土路上,迎面过来一名低头走路的年轻人,以为对陈会主动让路,没承想驴车即将和年轻人发生碰撞,年轻人依旧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若非陈镇国眼疾手快地停住驴车,非得将年轻人撞出个好歹不可。

    抬起头的年轻人,赫然下放知青徐亮。

    陈镇国没好气地数落对陈走道不看路。

    接着,陈镇国看向徐亮身后的陈向,沉声说道:“你小子千万别告诉我,今天又去了公社,如果你去了公社,别怪老子收拾你。”

    话音刚落,徐亮突然哭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徐亮号啕大哭,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娘儿们。

    郭文斌第一次看到男人哭成这个样子,摸了摸后脑勺,不确定地说道:“姐夫,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徐亮别哭了,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陈镇国跳下驴车,抓着徐亮的衣领质问道:“有人欺负你,就说欺负你的事,别再哭哭啼啼,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队长,那些人不但打了我,还把我身上带去的钱,全部给抢走了。”

    徐亮哭哭啼啼道:“前几天,你说有人欺负我们知青,就报你的名字,我说了你的名字,那些人不但不怕,还抽了我两巴掌,抢走了我身上的钱,让我过几天再给他们送一百块钱。”

    “要不然,他们看我一次打我一次。”

    “奶奶的!他们是哪个村的?”

    陈镇国怒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过了这么长时间,周围几个村都知道下放知青归陈镇国管理。

    一点面子都不给,过打人就打人,还特么敢抢钱。

    这群人是不是以为陈镇国不在身边。

    他们就能明目张胆的劫道!

    徐亮哽咽道:“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当地人,有点像中原地区的人。”

    此话一出,陈镇国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当地人,难道是前段时间从关里来的逃荒百姓。

    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陈镇国既好气又好笑。

    自己不止一次地说过,不需要这群城里知青感恩戴德,更不需要他们送东西。

    只要本本分分地待在知青点,按陈镇国的吩咐进行生产劳动。

    别给陈镇国找不痛快,更别出去招灾惹祸。

    只要办到这些事情,比送陈镇国多少礼物都重要。

    说是这么说。

    城里来的知青们好像脑袋里只有一根筋,得知徐亮今天要去公社给家里寄信,众人再次提出凑钱送陈镇国收音机的事情。

    带着一百多块钱,徐亮去了公社。

    刚把信寄出去,就被一群外地人盯上了。

    对陈一共有十几个人,为首之人自称宋留根,年纪大约三十多岁。

    看到这些人来者不善,徐亮马上报出了陈镇国的名号。

    宋留根两巴掌打得徐亮一句话都不敢说。

    随后,这些人七手八脚地进行搜身。

    抢走了徐亮的钢笔,又把买收音机一百多块钱,一毛不剩的全部抢了过去。

    其中一个看出徐亮是下放到大河村的兵团知青。

    说什么城里来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有钱。

    宋留根让徐亮回去准备钱,三天以后把钱交给他们。

    如果不给,不但徐亮要倒霉。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见一个打一个。

    郭文斌生气道:“姐夫,这群盲流子也太过分了,跑到咱们这里混饭吃,不说客气一点,也该老老实实做人,他们今天敢拦路抢劫,每天就敢打家劫舍!”

    来自关里的外地人越来越多,不但成群结队游荡在公社镇上,附近的十里八乡,时不时也能看到这些人的身影。

    为此,当地人给他们起了一个较为形象的称呼,盲流子。

    盲目流动,没有固定的住处和职业。

    “队长,钱还能要回来吗……”

    徐亮可怜兮兮地看向陈镇国。

    “先给我滚回知青点,再敢不经请示的去公社,别的活你们也不用干了,都给我拿着斧头锯子去山里伐木。”

    打发走哭丧着脸的徐亮,陈镇国赶着驴车继续朝着公社前进。

    郭文斌忧心忡忡道:“姐夫,这群盲流子都快成祸害了,再不管管,非得闹出大乱子不可。”

    “这件事情我有主意,不用你当狗头军师。”

    陈镇国一边赶着驴车,一边分析着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宋留根一伙人不是个例。

    活不下去的关里盲流子,成群结队地过来逃荒。

    论起不要命,是真的不要命。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会在附近掀起一场场和当地人的冲突。

    公社为了息事宁人,决定将对盲流子进行分流。

    要求下面的村大队和生产队,接受这批逃荒百姓。

    简单来说,就是将问题转移到下面。

    由各个村和生产队,负责盲流子的吃喝拉撒,生产劳动。

    运气好的村,能分到不少单身姑娘,解决村里的光棍问题。

    运气倒霉的村大队和生产队,迎来的外地人要么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又或者是毫无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

    前者属于不安定因素,后者是需要供起来的爷爷奶奶。

    老弱病残干不了活。

    村里又必须给他们分发一定数量的粮食。

    饿死几个,不但外地人要闹事,公社也会追究责任。

    前者更特么操x。

    身处异乡的他们异常的抱团,当地人认为外地人过来抢粮食,外地人认为当地人欺负他们。

    三天两头打群架,一直到以后粮食问题逐渐稳定,外地人在当地结婚生子,冲突问题才得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