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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他那张原本普通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涨成了紫红色,腮帮子绷得犹如铁块一般,脖颈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粗壮的蚯蚓般根根暴起。

    他硬顶着那让人骨骼几欲碎裂的威压,冲着居高临下的萧一凡发出野兽般的嘶哑低吼,语气中满是倔强不服,甚至还带着几分大义凛然的道德绑架:“好大的威风啊!你萧一凡堂堂一个名震天下的入道境修士,降魔盟的高级使者!今天竟然自降身份,仗着修为悬殊,在这荒无人烟的海面上,欺压我这么一个区区三星武圣境界的平头百姓,算什么狗屁本事?!你这等行径若是传了出去,就不怕被天下同道耻笑,落个欺凌弱小、恃强凌弱的千古污名吗?!”

    听着这番可笑的叫嚣,萧一凡的眼神淡漠如冰,没有泛起哪怕一丝的涟漪。他犹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那犹如困兽犹斗般的丑态。

    “欺负你又如何?”

    萧一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一根手指,只是心念微微一动。周身原本就沉重无比的威压,在这一刻瞬间又加重了三分!

    “咔咔咔……”

    中年人身上顿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被压得胸口几乎贴在了甲板上,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挤压在了一起。

    萧一凡冷冷地看着他:“少在这里跟我扯什么江湖道义、废话狡辩。你这套说辞,去骗骗那些刚下山的毛头小子还行。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可怜的演技!我耐心有限,立刻给我交代清楚,究竟是谁派你来我碧落岛门前当眼线的?你在这里日夜蹲守,到底在干什么?!”

    那中年人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却猛地仰起头,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犹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冲着萧一凡怒吼,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悍然模样:“交代?我交代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个四海为家、靠海吃海的钓鱼佬!你仗势欺人,有本事就一掌杀了我!让全天下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所谓大人物,这碧落岛的岛主,背地里是如何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欺凌弱小的暴徒!”

    “好,很好。”

    萧一凡闻言,并没有暴怒。但他眼底深处,却瞬间弥漫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寒冽刺骨的杀意。他周身原本狂暴的气压骤然一降,变得阴冷无比,连周遭呼啸的海风都在这一刻似被冻结、凝固了一般,整艘船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再与这个嘴硬的探子废话,右手如闪电般朝前一探。

    “嗖!”

    一股无形且极其霸道的太古星辰元力吸力,瞬间从他掌心迸发而出。那中年人系在腰带内侧、隐藏得极深的一个灰褐色小型储物袋,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径直挣脱了绳索的束缚,如同飞鸟投林般稳稳地落在了萧一凡的掌心之中。

    “你干什么?!还给我!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中年人见状,脸色终于变了,惊恐地大叫起来。

    萧一凡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强大的神识如同尖刀般刺入储物袋,那中年人留在上面微不足道的神识烙印,就像是阳光下的薄雪,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便被轻易抹除。中年人随之发出一声闷哼,神魂受创。

    萧一凡手腕轻翻,直接将袋口朝下。

    “哗啦啦——”

    袋中装的物件如流水般散落了一地,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几百块零碎的下品元石、几件粗制滥造的低阶法器、一些散发着海腥味的普通疗伤丹药、甚至还有几套换洗的粗布衣服,骨碌碌地滚得到处都是。

    对于这些垃圾,萧一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精准锁定在了一张隐藏在衣物下面、叠得方方正正的泛黄宣纸上。

    萧一凡指尖轻抬,那张纸张犹如被赋予了生命,被隔空吸至他的手中。

    他缓缓展开一看。只扫了一眼,他嘴角的冷笑便愈发浓烈了。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的随笔?这分明是一份极其专业的情报日志!上面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地记录着十几条极其详尽的信息。每一条信息,都如同用刻刀雕刻般精准,清晰地标注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从哪个方向驶来灵舟或飞禽、人员的大致数量、修为波动评估,甚至还有对来人疑似身份的分析与判断。

    而在纸张的最下方,墨迹未干。最新的一条赫然写着:【申时三刻,碧落岛海域东侧,有高阶灵舟极速驶来。驾乘者未开启阵法隐匿,身法凝练、气息深不可测,疑似目标人物:碧落岛主萧一凡回归。】

    这字迹工整娟秀,记录条理清晰、详尽无比。时间跨度更是长达半个多月,显然是此人长期在此风餐露宿、日夜蹲守窥探的结果。

    萧一凡目光一凝,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中年人的面前。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到了极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强装镇定的探子:“一个靠海吃海的普通钓鱼佬,不仅能看破高阶灵舟的伪装,还能精准记录我碧落岛半个多月来所有往来人员的信息,甚至连我的身份都能第一时间精准猜到。阁下,这手情报分析的功夫,倒是好眼力、好手段啊!”

    随着铁证如山,那钓鱼人的眼神瞬间如同受惊的老鼠般躲闪飘忽。他根本不敢再直视萧一凡那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冰冷目光,心底早已慌作一团,冷汗直流。

    但他却依旧像一只死鸭子一样,硬着头皮嘴硬狡辩:“我……我就是闲来无事,写字打发时间不行吗?这海上漂泊的日子枯燥乏味,我不过是喜欢观察过往的船只和高人,随手记录下来当个乐子,这也犯法吗?”

    “好一个随手记录,好一个打发时间。”

    萧一凡怒极反笑,语气中带着彻骨的寒意,他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浮现,让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别怪我今天,真的‘欺负弱小’一回了!”

    话音未落,萧一凡右手一翻。

    在昏暗的天光下,九枚细如牛毛、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蓝寒光的银针,如同九条淬毒的小蛇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掌心。正是他的拷问利器——九阴毒骨针!

    那中年人根本不认识这等邪物,不等他反应过来。萧一凡手腕轻抖,手法快如闪电。

    “咻!咻!咻!……”

    极其密集的破风声接连响起,犹如暴雨梨花。九枚银针化作九道蓝芒,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偏差地没入了钓鱼人周身的九处关键经脉穴窍死穴。针尖深刺入骨,只留下极短的针尾露在衣服外面,随着海风微微颤动不止,散发着致命的幽光。

    银针入体的瞬间,那钓鱼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向萧一凡,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这些扎进我身体里的针是什么邪门东西?快……快给我拔出来!”

    萧一凡重新将双手背负在身后,神色淡漠平静得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声音平静中透着残忍:“很快,你这副硬骨头就会知道了。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受尽地狱之苦,现在就老实交代。我心情好,或许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痛快。”

    钓鱼人死死地低着头,死咬着牙关,双拳紧握。他心中还在幻想着只要自己挺过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试图硬扛到底,一言不发。

    可是,他的硬汉梦,仅仅维持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起初,只是一丝轻微的酥麻感从穴窍处传来。但不过片刻功夫,那股酥麻瞬间化作了一股撕裂灵魂般的恐怖剧痛!这剧痛顺着他那被银针封锁的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呃啊——!”

    他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只长着倒刺的毒虫,正在疯狂地钻进他的体内,贪婪地啃噬着他的经脉、肌肉,甚至是骨髓!那种痛感,直接无视了肉体的防御,直冲他的脑海深处,比钝刀子割肉、烈火烤心还要难忍百倍、千倍!

    他再也撑不住那强装的硬汉形象,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不似人类的惨叫。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犹如癫痫发作。牙齿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打颤,发出“咯咯咯”的骇人声响。他在滚烫的甲板上疯狂地翻滚、挣扎,试图用撞击来减轻痛苦,却无济于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后春笋般滚滚而落,瞬间浸湿了衣衫。他那双曾经充满狡黠的眼底,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无法忍受的痛苦。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快把针拔出来!啊啊啊!我实在受不了了!给我个痛快吧!”他在甲板上痛苦地哀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宛如一条被扔在火炭上的蛆虫。

    萧一凡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怜悯,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冷声逼问,声如洪钟:“是谁派你来的?!”

    “是胡长老!是胡长老派我来的!”

    钓鱼人哭喊着、嘶吼着交代,在九阴毒骨针那犹如十八层地狱般的酷刑折磨下,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忠诚和任务?他丝毫不敢再隐瞒半分,只求能尽快摆脱这生不如死的剧痛。

    “胡长老?哪个宗门的胡长老?叫什么名字!”萧一凡眼神微眯,沉声追问道。

    “是道天宗!是道天宗的胡长老!是我们道天宗主管外务的胡裂空长老啊!”

    钓鱼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惨叫已经变得极其嘶哑颤抖,断断续续地交代着,“他……他让我乔装打扮成散修,潜伏在碧落岛附近的海域,日夜蹲守监视。他命令我……要详细记录所有进出岛屿之人的时间、人数、飞行方向……并且,只要发现疑似您的踪迹,必须立刻用最高级别的传音符上报给他!”

    听到这些话,萧一凡心头的怒火瞬间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他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翻腾而出。

    “好一个道天宗!好一个李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