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死了?

    ......

    要脸不要。

    这脸皮厚的。

    有血缘又如何。

    这世上伤你最深的,往往是你的至亲至爱。

    他们未曾养育过大师兄一刻。

    现在说什么根在深海。

    师父他老人家听见不得气的当场撅过去。

    “临怀。”

    谢临怀还想再说些什么,听到顾之恒的声音只得闭嘴。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鲛人王,肩背骤然垮了几分。

    他原本凝着威严的眸中,先是掠过一抹刺痛,随即翻涌开浓得化不开的愧色。

    顾之恒上前半步,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躺着半截断掉的触手。

    刹那间,大殿上一片寂静。

    察觉到一缕熟悉气息,沧溟一愣。

    手中的法杖不自觉握紧,那是,幽澜的气息。

    瞬间她便知晓了顾之恒的意思。

    随即她便移开视线。

    罢了。

    “祸神的爪牙已经想伸到深海来,我不能呆在这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母亲这笔血海深仇,我必须亲手去报。”

    顾之恒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鲛人王,“我知你们想弥补我,想让我留在深海安稳度日,但血海未报,我做不到。请你们放心,待我斩了顾炎,了却这桩心愿,我自会回到深海,留在鲛人族,撑起这珊瑚殿。”

    他语气诚恳,字字铿锵,没有半分犹豫。

    “大师兄你——”

    祝余眼疾手快的拉住谢临怀的袖子,无声的冲他摇了摇头。

    大师兄背负的东西太多。

    这个场合不适合他们说话。

    鲛人王望着顾之恒坚定的眉眼,喉结滚动良久,终究是松了口气,眼底的愧色渐渐沉淀为心疼与期许。

    “罢了,一切以自身为重。”

    对于这个孩子,他最终还是选择放手。

    顾之恒心口微动,对着鲛人王与沧溟深深拱手。

    鲛人王瞬移到他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我们等你回来。记住,无论何时,深海都是你的退路,鲛人族都是你的后盾。”

    顾之恒颔首,转身看向身后的一行人,沉声道,“我们走。”

    谢临怀和祁鹤一立刻应声,率先朝着殿门走去。

    顾之恒最后看了一眼鲛人王与沧溟,转身跟上,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中的光影中。

    鲛人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立刻传令下去,让族中最精锐的卫队暗中随行,务必护好小恒的安危。”

    沧溟躬身应道。

    殿内的水纹缓缓流转,映着两人凝重的神色。

    另一边,一行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马不停蹄的赶往西南海域。

    待灵舟驶出深海,海面的风愈发强劲。

    谢临怀站在船头,抬手按住翻飞的衣袍,望着远方天际。

    只见越靠近西南海域,天色越不对劲。

    云层已然染成深紫,隐隐有雷光在云层后滚动,哪怕隔着百里海面,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灵气。

    灵舟如离弦之箭,穿梭在海面与云层之间,青金色的灵光在深紫色的天际下格外耀眼。

    西南方的异象越来越近,雷光愈发清晰,蜃气中隐隐浮现出上古灵脉的轮廓。

    “那就是突然现世的秘境?看着倒像是块肥肉,难怪引来这么多修士。”谢临怀皱眉道。

    搁这老远都能看到。

    还悬浮在半空。

    不知为何谢临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跟个空中半岛似的。

    下面就是海。

    要是整个岛掉进去了。

    那岂不是就玩完了。

    宋弦思走到他身侧,目光沉凝地望着那片异象,“恐怕还会有不少邪修。”

    祁鹤一凑到祝余身旁,笑嘻嘻道,“小师妹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大机缘向来可遇不可求。

    祝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祁鹤一笑道,“四师兄想去?”

    “还好还好,我这不寻思着赶巧了,顺路吗。”

    祝余抬头看向那座漂浮在半空的岛屿,开口道,“是挺巧。”

    巧的不能再巧了。

    海风卷着咸腥与灵力的气息扑面而来,顾之恒立在舟中,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抚上腰间的镇脉佩,玉佩泛着淡淡的温光,稳着体内躁动的鲛人气息。

    “大师兄。”

    一道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抬眸看到祝余正在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坐下。

    “怎么了小师妹。”

    “大师兄你把那半截触手给我呗。”

    “?”

    “小师妹你要那玩意干什么。”商时序不解道。

    “有用。”

    顾之恒眸色微顿,找了好半天,才在储物戒里翻找出来。

    还好当时他没随手扔了。

    差点找不到。

    祝余接过盒子,将其打开。

    里面的东西隐约透着邪异的黑气,被顾之恒用灵力封印着。

    祝余伸出指尖,还没触碰到,便觉一股阴冷的邪气顺着指尖往上窜。

    她却浑不在意,指尖凝起一点淡绿色灵光,轻轻点在上面,封印的灵力瞬间被她解开一道缝隙。

    那半截触手露了出来,尤其恶心。

    商时序凑过来瞧了瞧,差点忍不住,“这东西又腥又臭,小师妹你要它干嘛。”

    祝余看了良久,随即定定开口道,“大师兄这触手谁的?”

    “幽澜。”顾之恒轻轻吐出几个字。

    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来。

    商时序不禁咂舌道,“那不是冒充大师兄那个。”

    冒牌货吗。

    想到这,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顾炎那老东西还真是拿自己儿子不当人看。

    连至亲血脉都能献给祸神。

    真是丧心病狂。

    几人一阵沉默。

    “他死了?”祝余开口打破这个氛围。

    “死了。”

    “他想杀大师兄你?然后被大师兄你反杀了?”

    “不是。”顿了顿,继续道,“他的目标一开始并不是我。”

    言外之意,他死了纯属是因为他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