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毒刃险情
殿柱的阴影在嬴政身后拉长，荆轲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那柄闪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陛下小心！”李明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却显得如此无力。
嬴政一个踉跄，龙袍的袖口被柱角的铜饰划开一道口子。就在这一瞬间，荆轲眼中精光暴射，手腕猛地一抖——
“咻！”
匕首脱手而出，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直扑嬴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李明看见那抹幽蓝在空中划出的轨迹，看见嬴政因惊愕而微张的嘴唇，看见侍卫们徒劳伸出的手。
“嗤啦——”
毒刃擦过嬴政的左臂，龙袍应声裂开，一道细长的血痕瞬间浮现。
“护驾！护驾！”赵高的尖叫声刺破殿内的死寂。
嬴政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正在迅速发黑的血痕，脸上血色尽失。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被一声急喝制止。
“别碰！”李月提着药箱从柱后闪出，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毒已入血，触碰会加速蔓延！”
她快步上前，不顾礼仪直接抓住嬴政的手臂。从药箱中取出一把小银刀，利落地割开龙袍的袖子。那道原本细小的伤口此刻已经肿胀发黑，周边的血管如同蛛网般蔓延开诡异的青紫色。
“按住陛下！”李月朝李明喊道，声音不容置疑。
李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嬴政的肩膀。他能感觉到嬴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忍一忍。”李月说着，已经将银刀在烛火上烤过，小心地扩大伤口。黑血顺着嬴政的手臂流下，滴在白玉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嬴政咬紧牙关，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毒性很烈。”李月额角见汗，手上动作却丝毫不乱，“这是见血封喉的蛇毒，混合了乌头与断肠草。寻常人沾上一点，不出半刻就会毙命。”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淡黄色的粉末敷在伤口上。粉末触及皮肉的瞬间，一股白烟升起，嬴政疼得浑身一僵。
“这是在做什么？”嬴政从牙缝中挤出问话。
“以毒攻毒。”李月简短解释，手上不停，又取出另一个玉瓶，“这是蟾酥与雄黄配制的解毒散，能暂时压制毒性。”
她将药粉撒在伤口周围，那些蔓延的青紫色似乎停滞了片刻。但很快，黑色又开始缓慢地扩散。
“不行，毒性太强了。”李月眉头紧锁，迅速取出银针，在嬴政手臂几处穴位下针。银针入肉，针尖立刻变黑。
李明看着这一幕，心沉了下去。他记得历史上秦始皇并未死于荆轲之手，但眼前的情景却如此真实，让他不敢有丝毫侥幸。
“太医！快传太医！”赵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来不及了。”李月冷静得可怕，她抬头看向李明，“兄长，我药箱最底层有个紫檀木盒，快！”
李明急忙翻找，果然摸到一个冰凉的小盒。打开后，里面是几粒不起眼的黑色药丸。
“这是...”李明疑惑。
“去年新宇研制火药时，我偶然发现硝石与硫磺混合某些草药，能解奇毒。”李月取出一粒，放入嬴政口中，“用水送服！”
嬴政艰难地咽下药丸，片刻后，他手臂上的黑色似乎淡了一些。
“有效果！”李明惊喜道。
李月却不见轻松，她仔细检查着嬴政的瞳孔和脉搏：“只是暂时压制。这解毒丸药性太猛，不能多用。必须找到真正的解药。”
此时，殿外的侍卫终于冲了进来，将重伤的荆轲彻底制服。荆轲虽然满身是血，却仰天大笑：“暴君！你活不过今日！这毒无人可解！”
李明快步走到荆轲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解药在哪？”
荆轲啐出一口血水，狞笑道：“此毒无解！我特意为嬴政调配，就是要他必死无疑！”
李月走过来，冷静地观察荆轲的指甲和牙齿：“兄长，他身上应该藏有缓释的解药。用毒之人，通常会随身携带自救之物。”
荆轲脸色微变，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李明的眼睛。
“搜身！”李明下令。
侍卫们仔细搜查荆轲全身，果然在他的发簪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藏着三粒红色药丸。
“这是...”李月取过一粒，小心地嗅了嗅，“是了，这是以金银花、甘草配制的缓释剂，只能暂时抑制毒性。”
她立即取出一粒给嬴政服下。很快，嬴政手臂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虽然伤口依旧发黑，但不再蔓延。
“感觉如何？”李明关切地问。
嬴政长长舒了口气，冷汗已经浸透内衫：“头晕减轻了，但手臂麻木。”
“毒性尚未完全清除。”李月面色凝重，“这缓释剂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我需要时间配制真正的解药。”
嬴政靠在龙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荆轲，目光如刀：“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诺！”侍卫们将荆轲拖了下去。
嬴政又看向李月：“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太医院所有药材随你取用。”
李月行礼：“陛下，此毒诡异，太医院的药材恐怕不够。我需要新宇工坊里的一些特殊材料。”
“准。”嬴政看向李明，“李卿，你协助月夫人配制解药。在朕痊愈之前，朝中事务暂由你和李斯共同处理。”
李明躬身领命，心中却是一沉。这突如其来的重任，意味着他必须在这敏感时刻平衡朝中各方势力。
“陛下，”一直沉默的赵高忽然开口，“今日之事，是否要封锁消息？若是六国得知...”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不必。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刺客伤不了朕，暴秦亡不了国！”他顿了顿，看向手臂上依旧发黑的伤口，“不过，在解药配制成功前，朕遇刺的消息不得外传。对外就说，刺客已被当场诛杀，朕毫发无伤。”
“陛下圣明。”李斯上前一步，“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臣建议加强宫禁守卫，所有朝臣今日暂不得出宫。”
嬴政点头准奏，随后因体力不支，在侍从搀扶下返回寝宫。
李明和李月并肩走出大殿，夕阳的余晖洒在咸阳宫的飞檐上，给这座雄伟的宫殿蒙上了一层血色。
“月儿，实话告诉我，陛下中的毒...”李明压低声音。
李月眉头紧锁：“很麻烦。这是一种复合毒素，我从未见过。荆轲说的没错，寻常医者根本无解。”
“那你有几分把握？”
“若是有新宇工坊的那些材料，七分把握。”李月停下脚步，看向李明，“但最棘手的是，其中一味药引可能已经绝迹。”
“什么药引？”
“雪山玉蟾。”李月的声音几不可闻，“据医书记载，只生长在燕国北部的雪山之巅，百年难遇。而燕国...”
李明心中一沉。燕国刚刚派来刺客，此时向他们讨要珍稀药引，无异于与虎谋皮。更何况，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
远处，咸阳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即将一统天下的都城，此刻却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危机之中。